王二不忍去看,头偏向一侧,恨的咬牙切齿。
“天杀的,这样害我儿,我若知道是谁干的,定将他碎尸万段!”
何悠悠细细查看着,这孩子身上有很多淤痕,几乎都是生前形成的,活着的时候应该是遭受过孽待的,她还想看看其他地方,可是这孩子父母都在,她没有办法继续。
“先抬回县衙吧,切记要小心。”
“知道啦。”弓手小付笑笑,“要小心,尸体不可动,免得破坏证据。”
何悠悠抬手指了指他,表情冷肃。
小付立刻收起笑容,他其实并非没有同理心,只是这样的事情看惯了,他早就麻木了。
何悠悠三番两次的提醒他们,无论是为了死者家眷,还是为了自己的平安,出堪现场的时候,都不可以露出任何情绪,最重要的是,不能笑。
一行人回了县衙,何悠悠被安排在了后面的马厩。
她习惯性的将马厩里的东西收拾干净,然后让人将死者抬到木板上,慢慢的解开衣服,开始验尸。
因为不能剖尸,她只能凭借尸体表面的情况,分析出死亡原因,以及更多的线索。
一个时辰后。
她拿着记录手册走到院中,跟县尉禀报。
“死者王胜,死亡时间初步判断为昨日夜里,死亡原因是、被人放干了血,死者腕上有多次取血的伤口,身体的伤痕能证明他死前被人虐待,但是无被……”
何悠悠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得说,不然县尉侦破案件时,又会多一重嫌疑。
“无被人侵害下身,死者衣物上发现一根茅草,这是我未曾见过的,包裹死者的麻袋上,有鱼腥味,怀疑凶手跟此方面有关,以上是我的推论,望能给县尉提供一些线索。”
县尉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我就喜欢小何仵作的验尸论,清楚、明白!你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做就行。”
何悠悠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请问县尉,主薄今日可在?”
“找他何事?”县尉翻看着记录,头也没抬。
“是这样,我想着冬日前成婚,故而需要采买些物件,不知可否提前拿些月俸,若是不便就算了。”
何悠悠从没借过钱,这种预支工资的事情,从前也没发生过,所以一开口,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县尉这才抬起头,略微上了年岁脸上,露出笑容时,能看得出岁月的痕迹。
“此前我就听说了,小何仵作的相公是个顶好看的人,你啊!早该成个家了,我还是得劝你一句,男人好不好看不打紧,他得疼你,这才是顶要紧的事情!我待会跟主薄说,你明日去领两个月的月俸,回头我再给你封个大礼!”
“多谢县尉!”
何悠悠松了口气,两个月的月俸加上验尸的钱,这样的话,她就不愁给高缜的承诺了。
刚到门口,小付就拿着个胡饼塞给她。
“我娘子让给你带的,没吃饭呢吧,定是饿坏了,对了你洗手没啊。”
何悠悠叼着胡饼往外跑,还不忘逗逗小付,“没洗啊,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呕……”
小付一阵干呕,都不想送她回去了。
何悠悠确实着急,出来时,她其实感受到了高缜情绪不好,她也确实也是急着了才会下这么重的手,过去几个时辰了,高缜定是痛坏了。
她其实也担心,自己会不会把人打跑了,毕竟还没成婚呢,她就动了手,还不止一次。
回去路上,她忧心忡忡的问。
“小付,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我真的不该动手,我现在忽然明白了那些妇人,这样的事情一旦开了头,就真的收不住了,我现在一生气就想打他。”
小付无所谓的耸耸肩。
“不然呢,我们男人不就是这命吗,再说了,青城村的男人大都是买的,那跟买的牛有什么区别?娘子想打就打呗,况且你……你真的挺不一样的,你不会平白无故打人,对于高缜来说已经是万幸了。”
小付听说了昨夜的事情,过来的一路就一直在埋怨何悠悠,他平日就住县里,何悠悠找人竟然不知道找他帮忙。
回到小院,天色已经晚了,何悠悠站在门前缓慢的深呼吸了一下,她拿着手里的一包饴糖苦笑,这辈子还没做过哄人的事情,这也算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推门进去的瞬间,她整个人愣在原地,手里的一包糖径直掉落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