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高缜抱着自己的枕头,鬼鬼祟祟进了中宁殿,他也没敢进门,就只是靠着门缓缓坐下,门里面,是熟睡中的何悠悠,他虽然看不到,听不到,可他心里知道。
虽不能进去,可守在何悠悠的门口,对于思念到吃不下、睡不着的高缜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他抱着枕头,靠在门上,缓缓闭上眼睛,幻想着何悠悠就在身边,实在忍不住心中酸涩,他只能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安抚自己。
“姐姐……不能全怪阿缜的对不对,姐姐最疼我了,早晚能想清楚的,姐姐早点睡……”
自从何悠悠离京,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若哪日睡上两个时辰,都会让高煦安心一整日。
这一夜,他破天荒睡的安稳,没怎么做梦,门缝里传来的内室里的气息,都会让他格外安心,一直到天色渐明。
内室的门拉开——
高缜一个失重,整个人摔在门槛上,疼的他直抽气。
夏竹吓了一跳,赶紧跪下。
“陛下恕罪,奴婢不知陛下在守门,摔着陛下了!”
“轻声些!”
高缜忍着疼,压低声音,“别叫悠悠听到,吵醒她。”
话音未落,他看到一双熟悉的脚,他下意识把枕头藏到身后,反应过来不对劲后,又急急起身就将人横抱起来,朝着里面走。
“不穿鞋子就出来!这可是冬日啊,你要冻死自己吗,你要吓死我吗!”
他其实不用抬头,仅凭双足就轻易能认出何悠悠,这是长久以来伺候她才有的了解,也是高缜曾引以为傲的事情。
“你放我下去!”何悠悠吓了一跳,又担心旁人看到。
高缜将人放到床上,拿着被子裹住了她的双足,固执的不肯放手。
“天知道我多难才将你养的热乎乎,日后可不许这样不在意自己,若我不在身边,你这身体怎么办。”
见何悠悠沉默着,也不挣扎了,他才松了口气。
“好了,你暖暖再起来,我去打水,伺候娘子梳洗。”
话音未落,外面,洛明州扯着嗓子喊。
“何姐姐,你醒了没?我打了热水,洗洗脸吧!”
高缜愣了一瞬,茫然的看着何悠悠,“你让他伺候你了?就……如此快,他就可以伺候你了?你俩才认识多久啊。”
当初他能伺候何悠悠,那都是成婚之后的事情了,这个洛明州,别说成婚了,就连纳妾都算不得,伺候梳洗这样亲密的事情,他竟可以做了?
不等何悠悠回他,高缜直接出去,将洛明州手里的铜盆夺走,一盆水直接泼到洛明州身上。
“你伺候的明白吗!阴魂不散的!给朕滚去御书房!”
他就是刚从御书房出来的,昨夜,高缜不许他走,他愣是在御书房的地板上睡了一夜,今日早早跑了,却不想又在这里见到他。
高缜端着水盆进来时,何悠悠已经穿好衣裳了。
“我打算去看看花花,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你的人不让她住在中宁殿,她住哪里了?”
“给她分了个院子,不会亏待她的,悠悠、这里只有正殿和两处偏殿,东边给太子住的,西边现在我住,后面角房住的丫鬟,实在没别地方。”
他故意给自己留了一间,何悠悠就算是不愿,总归不能让他没地方住,毕竟这后宫能住人的房子,都在陆陆续续被拆。
“你该有自己的寝殿吧?”何悠悠问了。
高缜松了口气,他等的就是这句,“没有,都拆了,你我夫妻就该住在一处,如今你厌恶我没关系,我住偏殿,不惹娘子心烦。”
说罢,他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江南挨了板子,被罚不能近身伺候,娘子若是有事唤江北即可,还有、三日后我送你去辅国将军府,迎娶皇后的凤辇仪仗,会从将军府正门出发,不过你若不习惯,便也只唤他杨将军即可。”
这是他为她选定的娘家,身份尊崇,手握实权,且对他忠心不二。
如此,她未来的皇后之位,才算有了最坚实的依仗,一切他早已安排妥当,环环相扣,不容置疑。
何悠悠静静地听着,他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每一步都堵死了她的退路。
“我若是不点头,”她抬起眼,直视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陛下是不是又要……如法炮制,用旁人来威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