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在高缜身上慢悠悠扫了一圈。
“打你?何需皇兄我亲自动手?”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阿缜,不是皇兄说你,你身上……有哪块皮肉是囫囵个儿、没挨过家法的,嗯?”
“你懂什么!”高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耳根却可疑地泛红,“那是娘子疼我!是……是情趣!再说了。”
他梗着脖子,试图找回场子,“我都好些日子没挨……没被教导了!是你不懂闺房之乐!”
“好好好,我不懂,你懂。”
高煦懒得跟他掰扯这情趣,驱动轮椅转向何悠悠,神色严肃起来。
“皇后,魏忠全领兵北伐一事,您可思虑周全了?他若离京,沈家军那头……怕是不稳。
那群兵油子,因前事本就心存怨怼,如今能暂时压服,全赖魏忠全个人威望与手段,他一走,恐生变数。”
何悠悠颔首,对此早有考量。
“皇兄所虑甚是,沈家军暂交由杨老将军统辖,北匈虽悍勇,然其首领鲁莽少谋,魏将军智勇双全,想必捷报不日可传。”
她顿了顿,眉间掠过一丝忧虑,“相较沈家军,我更忧心北疆临近战线的青城村百姓安危,需提前布置迁徙或加固防卫。”
高缜在一旁听着,起初还竖着耳朵,发现两人讨论得专注,甚至完全忽略了他,顿时觉得被冷落,心头那股无名火又蹿了起来。
他猛地一甩袖子,声音拔高,“好!好得很!你们君臣二人商议国家大事便是,朕在这儿反倒多余!你们聊,朕走!”
“高缜!”何悠悠蹙眉,低声斥道,“胡闹也看看场合!”
高缜被她一喝,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当着他皇兄的面直接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随即更多的委屈涌上心头。
他咬了咬唇,竟真的二话不说,起身拂袖而去。
“阿缜!”何悠悠唤了一声,人已出了殿门。
高煦看着晃动的门帘,摇头叹道。
“皇后不必理,陛下近来是越发孩子心性了,听宫人说,三天两头便要闹点小脾气,变着法儿想引你注意,哄他一哄,你国务繁忙,哪能时刻围着他转?依我看,冷他几日,自然就好了。”
何悠悠揉揉眉心,无奈摇头。
“皇兄有所不知,他近来心绪确实不稳,似有郁结,若真冷着他,怕是能闹得天翻地覆,哭闹起来更没个休止,他才将养得好些,还是……先顺着些吧。”
高煦看着她这副纵容模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就惯着他吧!瞧这脾性惯的,日后蹬鼻子上脸,有你受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尴尬,“那个……皇后,皇兄多嘴问一句……阿缜他,身子骨……是不是在那方面,有些……艰难?若是真有什么隐疾,你可千万别瞒着,咱们得早做打算才是!”
何悠悠:“……”
她正无语,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御书房的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高缜去而复返,一张俊脸气得通红,额角青筋直跳,几步冲到高煦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
“皇兄!你!你方才说什么?!什么叫早做打算,朕若不能生,你待如何?难不成……难不成你要给悠悠另觅良人?”他气得口不择言,“你怎能有如此荒唐念头!朕姓高!江山必须是朕的血脉继承!”
高煦被他撞破,先是一惊,随即也有些讪讪,摸着鼻子道。
“你急什么!皇兄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若真有碍,便及早医治!若实在……实在药石无灵,那也得……也得为江山社稷计,想想别的法子不是?”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高家绝后吧?实在不行,老六高照……模样也周正,好歹是自家兄弟,血脉也纯正……
这念头他原想私下与何悠悠商议,毕竟关乎帝王尊严。
可瞧着高缜这爆竹性子,加上老六那缺心眼的,保不齐哪天就说漏嘴,不如现在摊开。
他心一横,索性直言,“我看……老六就不错!反正都是高家血脉,模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