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着令各州府,速拨部分官田设为贡士庄,其田租收入,专款专用,只供本地科举开支,不得挪作他用,以田养试,可解部分燃眉之急。”
“其三,为平衡开支,减少解试频次,或数州合考,共用考场、考官。待国库更丰、官缺实需时,再行恢复。”
她略作停顿,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几位大臣,说出最后,也是最大胆的一策。
“其四,鼓励地方捐输。
明发诏令,令各地知州、知府率先捐出部分俸禄,以为倡率。
同时,劝谕本地乡绅、富商,量力捐助科举,朝廷可根据捐助多寡,颁赐匾额、授予虚衔,以彰其急公好义。
切记,此为劝捐,绝不可演变为强行摊派、横征暴敛,违者严惩不贷。”
一番话说完,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几位重臣皆面露深思,连最初提出质疑的三司使,也缓缓点头。
这四条建议,既开源又节流,既顾全了选拔人才的大局,又充分考虑到了国库的实际情况,甚至想到了利用民间力量,且防范了可能的弊政。
思虑之周全,筹划之缜密,令人惊叹。
高缜一直静静听着,此刻眼中笑意加深,看向何悠悠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欣赏。
他转向几位大臣,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皇后所言,诸位爱卿以为如何?若无异议,便着吏部、户部依此议,尽快拟出详细章程来。”
左相率先躬身。
“娘娘思虑周全,臣等并无异议。”
高缜满意的站起身来,一旁的何悠悠立刻跟着站起来,却不想,高缜示意她坐到龙椅上。
“朕近日来,手腕伤痛复发,皇后便代朕执笔,让各部拟定章程。”
左相猛的抬头,是想劝诫,可这毕竟是皇帝的江山,如今这位高位者除了对他的皇后有些太过纵容,倒也并无旁人差错,况且,这位新帝脾气太差,为保脑子他也不能多言。
众人缓缓退下去后。
何悠悠握着笔的手才敢发抖。
“吓死我了!高缜,你是疯了吗!”
高缜委屈的撇撇嘴,“还骂人……那我就是不想干活嘛,姐姐!阿缜打算用半年时间,将这些都交给你,我要闲着!做什么都好,养花、种菜,还要养鸟,总之,我不想做这些劳什子的事情!”
他从小立志当一个闲散王爷,如今被推到这皇位之上已是无奈,现下有人能帮忙,他乐得高兴。
屏风后,游苍山推着高煦缓缓出来。
何悠悠这才惊觉,屋子里还有人呢。
高煦白了高缜一眼,“没出息的样子!不过这次试探也算是圆满,只要老臣没什么意见,此事便能顺利,至于剩下的几位古板的言官,我去帮你说!”
“多谢皇兄!”
高缜斜靠在一旁的榻上,一边喝茶,一边显摆的问他。
“对了皇兄,悠悠说待我身子好些,给我生个孩子,你都成婚如此久了,怎的还没个孩子,若是不成,我叫御医给你瞧瞧?”
“本王成的很!不劳陛下操心,倒是你,为何斜倚着,怎的不坐呢?”高煦故意拖长声音,“哦……是不是痛到了,坐不下啊,不碍事,皇兄说了给你带药,自然会带!”
他刚说完,游苍山立刻掏出来一个小罐子,放到高缜面前的矮桌上。
“景王殿下的好药,可贵了呢。”
高缜不屑的轻嗤一声,“我才不用!”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药罐子收了起来。
“对了皇兄。”何悠悠打断了二人的贫嘴,“此前,听闻你想跟景王妃和离,现下此事如何了?”
高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他回府之后,黎画对着他一通哭,哭的他心烦意乱,甚至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坏事,给人家姑娘欺负成这样了。
“不和离了,黎画不想和离,她觉得如今的日子舒心,那便由着她吧,我景王府养个王妃还是养得起的。”
“是这样?”何悠悠仍是担心,黎画总是大大咧咧,她怕她思虑不周全,“那改日我去景王府瞧瞧嫂嫂。”
高煦总觉得,何悠悠这是不放心他,不过倒也正常,毕竟此前他也对何悠悠颇有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