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没话就等着孤问你!”
高缜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肩背挺拔的姿态,是自幼被规训出的,刻在肌理中的沉稳。
静默中自有不可撼动的威严,虽一身布衣,眸色平静,却无法抵挡这与生俱来的帝王气。
“宫中情形如何?你若是敢说一个字假话,孤便杀了江南!”
他怕游苍山为了安慰他不说实话,可江北不同,他没脑子,吓唬一下就什么都说了。
江北犹豫了一瞬,立刻忘记游苍山的嘱托。
“回殿下,宫中不好,景王殿下病了,守卫连个郎中都不让请,我们根本见不到桓王,就更别提求情了,听闻皇后娘娘一直守着陛下,操劳过度也病倒几次,这些都是六王爷打探的。”
高缜就知道,宫中必然不会像游苍山说的那样好,“老六口中不会有假话,你且速度边关军,不日,我便启程回京。”
他远在天边实在是不放心,若是一直等下去,怕是真的要出大事,所以无论如何回京都是必然。
“是!殿下,那这位姑娘您打算如何处置?”
江北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要不,卑职替您、杀……”
啪——
高缜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语气冷厉,“你找死!那是太子妃!”
江北捂着脑袋,眨了眨眼,“卑职……卑职知道了,那太子妃需要卑职……”
他的手再次伸出手,比划刚刚那个杀人的手势。
话没说出来,正对上高缜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眯起,他似乎看到了不远处,黑白无常在朝着他招手。
“卑职!恭迎太子和太子妃回京,三日后,卑职带着人马回来,卑职先走一步!”
他迅速跑了,生怕跑晚了,小命不保。
人都趴树上了,还是好奇的又问了一句,“殿下,您不会真挨打了吧?”
高缜薄唇紧抿,“……”
不耐烦的抬眸,不等骂人,江北嗖的一声飞走了。
傍晚——
何悠悠回来,在进小院前,她揉了揉脸,扫去浑身疲惫。
还没开门就闻到了饭菜香,一进去,男人系着个围裙,手里还端着菜,都顾不得放下,立刻朝着她飞奔过来。
宽大的手掌按在她脑后,灼热的唇紧贴她的唇瓣。
“姐姐、我想死你了,怎的才回来呢,我这菜都热了两次。”
“不知为何,明明不需要我验的尸体……不过不碍事,都已经做好了,这个月又多赚了一些,等冬日里,能给阿缜再添个新衣!”
她说着,抬起手,将手里的一包山楂蜜塞到高缜手中。
“这是何物?”高缜打开,顿时笑了,“我又不是三岁,姐姐怎的还给我这些吃呢。”
“谁让我的阿缜服药就愁眉苦脸呢。”何悠悠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没什么肉,让人心疼,“此前卖你的人给你下过软筋骨的药,还需慢慢调养,所以这个冬日还得喝着药,不过不碍事,姐姐哄着你喝。”
高缜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幼时若稍微表露出一丝不愿服药,就会看到母后那失望的眼神,他生而为皇子,早已被剥夺了表露喜怒哀乐的权利。
如今何悠悠将一切还给他,又告诉他,这样不是小孩子气,这样并无不可,她愿意哄着。
高缜忽然一阵惧怕,他怕这件事该怎么告诉何悠悠,更怕这来之不易的爱,会消失。
三日后——
一大早,何悠悠跟小付一起去了县衙,说是此前的案子有疑。
高缜在家,忧心忡忡,心里不断地涌起不安,今日江北该回来了,边关军也定是有了消息,魏忠全无论给他多少人,他都得回京。
可他还未跟何悠悠说这件事,要他如何说。
我是太子!你跟我回去当太子妃吧!
我有一个不一样的身份,回京之后我再告诉你?
咱们搬去京中住吧,那边冬日里有花,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