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缜手上一顿,心脏都跟着坠了一下。
何悠悠更爱京中美味,那些没见过的、没吃过的,各大酒楼的菜色,哪怕是小摊上随意买来的糖葫芦,在何悠悠心里,都比他用心做的饭菜好吃吗。
若是如此,他费力去做那些做什么。
不若直接日日让她出去吃好了。
“也是、我手艺一般,悠悠若是喜欢,回头我就叫酒楼送席面过来,也省心了,不用总惦记给你做什么,什么菜能开胃了。”
何悠悠后知后觉听出酸来,她起身,走到内室。
“吃醋?阿缜你这点小事也吃醋啊,我的意思是,这么多东西不吃都扔掉吗,就算是太子也不能这样糟蹋粮食,在我心里,你做的定然是极好的,用心、好吃,我最喜欢了。”
听她这样说,高缜心情才算是好了些,他指了指那个木箱子。
“里面放的什么啊?”
“三雾草啊,磨成粉的。”
何悠悠并不知道,此刻,他的脑子里一个坏点子在悄悄萌芽。
他抿着唇,小声嘟囔,“没有这个了……是不是揍起来就没那么痛了。”
“当然不会啦,傻瓜,没有这个了,你只会真的受伤。”
何悠悠皮笑肉不笑的威胁。
高缜果然乖乖把东西放回去了,他很想毁了这个罐子,并且这个罐子就在眼前,可他却没有勇气。
不过勇气这种东西,攒攒就有了。
并且他已经想到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他不毁掉也可以慢慢偷,一点点的,把罐子里的三雾草处理掉,这样何悠悠只会觉得是她自己用完的。
没准还会心疼她用了太多,愧疚之下,或许还能亲亲抱抱。
高缜恨不得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写一篇文章,跟着何悠悠的脚步出去时,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悠悠、有件事我还是要先跟你说,以免让你我夫妻生出嫌隙。”
他拉着何悠悠坐下,认真的同她解释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去见左相、去见舅父,各种看似想要求娶,实则都是假意让父皇觉得我有不臣之心,让他认为我拉拢重臣、收买人心,给自己找靠山,我父皇生性多疑,所以我笃定,如此做,他必会将你赐给我做太子妃。”
皇帝为了打压他,也为了让他看清楚只有皇帝才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定会将他不喜的何悠悠赐婚给他,就如同当年,他万分反对,苏夺还是入了府。
何悠悠是能想清楚的,却不是很赞同他的做法。
“阿缜、你若是心中有我,无妨等等,何必如此心急,此事若是真让你父皇疑心了,恐对你不利。”
“我等不得了,我巴不得明日你就能上玉牒,拜祖宗,能让所有人都唤一声太子妃,我高缜的妻子只能是你,夜长梦多,悠悠、我自坐上这太子之位便是这样活着的,你就当成全我一次。”
如履薄冰了这么多年,高缜并非没有反抗的能力,虽他隐藏的很好,可这次逼宫之事,还是让皇帝自心底对他产生了忌惮。
何悠悠心中不舍,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阿缜、怪我,若是没有我……”
“若是没有你,我会死在乡野、就算不死,也是回来一搏,成王败寇,一条命而已,我高缜不在乎,可有你,我便会筹谋,会珍惜我这条命,悠悠、在遇到之前,我从未期盼过能长命百岁。”
他太怕何悠悠会这样想了,一个来自乡村的姑娘会没底气,就如同当时他一个被买去的奴隶,一样的胆战心惊。
是他没用,如今他没法给何悠悠找一个有身份的娘家,可他早有人选,待日后,这份亏欠他定会补上。
何悠悠戳了戳他的脸颊,“不许胡说,我的阿缜一定长命百岁。”
“那也要跟悠悠一起,我才愿意长命百岁!”
高缜深知,若真有一日,何悠悠走在他前面,他一个人怕是无法承受这种孤独和痛苦,可他又担心,若是他走在何悠悠前面,余生谁来照顾她。
“我总是顾虑太多,姐姐、你抱抱阿缜吧,阿缜感觉自己要长白发了,若真长了,你不会嫌弃阿缜吧。”
“我的阿缜还是少年,哪里来的白发,不要胡说了。”何悠悠抱着他,笑他说话不过脑子,“待你长白发之时,姐姐也会长,到那个时候,难说谁嫌弃谁。”
高缜忽的直起身体,气鼓鼓的瞪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