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缜心疼的捧着她的脸颊,想低头亲吻一下,却被她一巴掌拍开。
“别气、悠悠……他是我父,我能如何,我真的如何了,皇兄、老六,还有映雪,他们怎么办,我没想到桓王至死也要害我一遭,今日你若是没去,父皇不会真的杀了我,他关我进皇城司,无非是想打压一番罢了。”
高缜心知肚明,皇帝看不上老九,因为老九的出身,也因他行事不磊落,可一个天性多疑之人,必会权衡利弊。
现在只有九王能制衡太子,皇帝要抬举他,也要打压太子,这一遭是必然。
何悠悠也想到这一点了,所以才如此问的。
“你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受伤,因为你深知,你父皇就是要你受伤,要你看清楚,你虽是太子,可只要他一句话,亦可轻而易举夺了你性命。”
高缜见她真生气了,连忙辩解。
“我不会让任何人夺了我的性命,魏忠全就在城外,这不是大事,所以我就没有……”
“不是大事!”何悠悠一声呵斥,打断了他的话,“皇城司十二道大刑,若真的都用在你身上,你高缜就是天王老子,怕是也会死,你心中有数,皇帝说说而已不会动真格的,可万一呢、真的有个万一,魏忠全杀进来,救的也是你高缜的尸体!”
“对不起……”
高缜立刻跪下,紧紧的抱着她,“我错了,我以身犯险了,是我顾虑太少让你担心,悠悠你别哭,是我不好,日后我定谨慎,不再让你担心。”
他本以为受点伤而已,只要能让父皇放松戒备之心,也并无不可,却忽略了,他的悠悠会担心,会心疼,还会流泪。
只是长久以来无人关心他,他的下意识选择也并非是怕别人担心难过。
何悠悠冷着脸甩开他。
“穿好衣裳,出去给大家一个交代!”
高缜点点头,赶紧换了一身衣裳。
殿内,高煦急的直接自己操控着轮椅到了他面前。
“阿缜如何,能站起来吗,哪里伤了,御医院都在,让他们给瞧瞧吧。”
“无碍,脏腑有损,但是已排了淤血,剩下一些外伤,养养也就好了,游苍山去的及时,蒋林还来不及伤我多重,让皇兄担心了。”
高缜推着他坐到一旁。
高煦还是担心,他伸手拉开高缜的衣裳,朝着里面看了看,确实有青淤,但也不算多重。
“糊涂!你给我跪下!”
高缜刚起来,这又得跪,他不情不愿的跪下,“又骂,这个骂完那个骂,我可是堂堂太子啊!”
“他蒋林要带你走,你就跟他走?你不会拖一会等着我吗!着人去报给我能有多慢,皇城司手段你不清楚?若真给你弄出来个什么伤,你打算怎么办!”
高煦指着他的鼻子骂,却清楚,这就是高缜的脾气,为了他们这些手足至亲,就没有高缜不能忍受的委屈。
可就是这样,他才不舍得高缜如此做。
“也罢,到底是皇兄没用,是皇兄连累你。”
挨骂高缜不怕,可每次皇兄流露出愧疚的表情时,他心里都难受的厉害。
“皇兄别这样说,有你们在呢,我不怕的,父皇又不会真杀了我,反叛之人并非是我啊,我这样听话,他就算是想疑心,自己那关也过不去,再说了,我有后手的。”
“来人!”高煦对着身边人吩咐,“拿戒尺!”
高缜顿时觉得丢脸,门外全是御医,房内、何悠悠、舅父、游苍山还有江南江北,甚至那个杨英英也在。
他好歹是个太子,这个年岁了,怎可被如此对待。
“皇兄,你别这样,我家没有那种东西,此事是我思虑不全,我同悠悠保证了,日后定谨慎!”
江北挠挠头,伸手从桌子上拿过一把戒尺。
“咱府上有啊,殿下,这不……”
高缜一个眼刀一个飞过来,他赶紧放回去,“没、没有……”
景王的小厮快步过去,拿起来,双手递给景王,“王爷。”
高煦看向高缜,眼中有气愤,可更多的还是心疼,若他好好的,高缜只需做那个无忧无虑的皇子就好,何苦受这些罪。
“我没教你,万事要先自保、不可以身犯险、不可不顾安危,这是我的错。”
他抬起手,重重在自己掌心落下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