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和殿内,死寂如坟。
萧惊鸿手中的“斩相思”尚未完全出鞘,但那股森寒的剑气已然锁定了殿下的两人。
副使刘墉被她那嗜血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萎了大半。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强撑着道:“长……长公主这是何意?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难道殿下想在御前行凶不成?”
“行凶?”
萧惊鸿冷笑一声,脚步不停,那双红色的战靴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而压迫的声响。
她径直走到刘墉面前的桌案旁。
桌上,还摆着刚才刘墉为了羞辱谢辞而特意斟满的一杯烈酒。
萧惊鸿伸出修长白皙的手,缓缓端起那杯酒。
刘墉以为她要敬酒赔罪,刚想松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殿下若是想通了,这酒……”
“哗——!!”
话音未落,萧惊鸿手腕猛地一扬!
那满满一杯辛辣的烈酒,没有半分浪费,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刘墉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酒水混合着唾沫星子,顺着他的山羊胡往下滴,辣得他眼睛都睁不开,狼狈至极。
“啊!我的眼睛!”刘墉惨叫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萧惊鸿!你……你竟敢侮辱本使!”
“侮辱?”
萧惊鸿随手将酒杯狠狠摔碎在刘墉脚边,发出一声脆响。
下一瞬,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大乾的长公主,竟然一撩那厚重的黑色大氅,抬起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刘墉面前的案几之上!
“砰!”
坚硬的梨花木桌案,在她脚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裂开几道纹路。
她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刘墉,周身的气场狂傲得如同俯瞰蝼蚁的女帝:
“你刚才说谁是耻辱?”
“本宫看,你们这两个只会在嘴皮子上逞能的废物,才是我大乾国土上最大的耻辱!”
萧惊鸿的声音不大,却灌注了内力,字字如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谢辞是北离皇子不假,但他既入了上京城,便受我大乾律法庇护。”
“他在本宫府里,哪怕是端茶倒水,那是本宫乐意,是他乐意!也是你们这群外人能置喙的?”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过一旁正按着刀柄、脸色铁青的拓跋烈,最后落回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谢辞身上。
看着谢辞那副受惊的小鹿模样,萧惊鸿心头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她指着谢辞,对着北离使团,一字一顿地宣告:
“给本宫听好了!”
“谢辞进了我大乾的门,睡了本宫的床,喝了本宫的药,那他这辈子——”
“生,是本宫的人!”
“死,也是本宫的鬼!”
“只要本宫还活着一天,谁也别想把他从本宫身边带走!哪怕是阎王爷来了,也得先问问本宫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落地。
满朝文武都傻了眼。谁也没想到,长公主竟然能在两国邦交的宴会上,说出“睡了本宫的床”这种虎狼之词!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是当着全天下的面,给那个质子盖上了私有物的戳!
坐在上首的小皇帝脸都红了,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却根本不敢插嘴。
而此时,躲在萧惊鸿身后的谢辞。
他垂着头,看似是在害怕,实则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早已亮得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