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狂风大作,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拍打着窗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罪恶都冲刷干净。
长公主府,书房的灯火在风雨中摇曳。
萧惊鸿依旧伏案疾书,她正在试图从户部过去几年的旧档中,寻找李严一党贪墨的蛛丝马迹。可是越查,她的心就越凉。太干净了,李严做事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直接定罪的证据。
“咳咳……”
里间的软塌上,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萧惊鸿猛地回神,放下手中的朱笔,快步走进里间。
只见谢辞正蜷缩在被子里,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水雾和疲惫。
“殿下……”
他声音沙哑,伸出一只手去够萧惊鸿的衣袖:“外面雨好大……雷声太响了,震得阿辞头疼,心口也闷得慌……”
萧惊鸿摸了摸他的额头,并没有发烧,想来是这雷雨天气引动了他体内的旧伤和余毒。
“是我不好,忙忘了时辰。”
萧惊鸿有些自责,替他掖好被角,柔声道:“你先睡,我这就让人把安神香点上。我还要再看几个折子,就在外间守着你。”
“那殿下……早点休息。”
谢辞乖巧地点点头,将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离开。
待萧惊鸿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又听着外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被窝里,谢辞原本浑浊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如镜,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黑猫,落地无声。
打开床底暗格,取出一套早已备好的黑色夜行衣。
换装、束发、蒙面。
短短数息之间,那个身娇体软的驸马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形矫健、满身肃杀之气的暗影阁主。
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狂风暴雨瞬间灌入,吹动他的黑衣猎猎作响。
“影一。”
“在。”
“替身傀儡放好了吗?”
“放好了,就在床上,侧身背对,呼吸频率与您一致。只要长公主不掀开被子细看,发现不了。”
“很好。”
谢辞看了一眼外间那个还在苦苦支撑的剪影,眼底划过一丝心疼,随即化作决绝的狠戾。
“李严那只老狐狸把尾巴藏起来了,那本王就去帮殿下把他的尾巴……剁下来。”
“走!去刘府!”
黑影一闪,瞬间融入了漫天风雨之中。
……
户部侍郎刘德顺的府邸,位于城南最昂贵的权贵区。
此时已是丑时,刘府内戒备森严,巡逻的护院牵着狼狗来回穿梭。但在这种暴雨天气下,人的视听能力都被大大削弱。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轻巧地避开了所有的明哨暗哨,落在了主院的屋脊之上。
屋内,隐约传来男女调笑的声音。
这刘德顺也是个心大的,外面因为赈灾银的事闹得天翻地覆,他却躲在温柔乡里,抱着新纳的小妾寻欢作乐。
“老爷~那长公主真的查不到咱们头上吗?”
“放心吧宝贝儿……”刘德顺的声音油腻而得意,“账本早就毁了,那个倒霉鬼赵文和也被处理干净了。如今死无对证,她萧惊鸿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干瞪眼!等这阵风头过了,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