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鸿眯了眯眼,一步步朝角落走去。
哒、哒、哒。
红色的凤纹长靴踩在金砖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李严愣住了,小皇帝愣住了,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萧惊鸿停在了那个病秧子面前。
谢辞似乎察觉到了面前投下的阴影,艰难地止住了咳嗽,缓缓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萧惊鸿呼吸微微一滞。
这人……生得未免太好了些。
即便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即便嘴唇因为常年病痛而泛着淡淡的青紫,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眉眼间的绝色。特别是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病态的嫣红,像极了一只受了惊、不知所措的小兔子。
破碎,脆弱,又美得惊心动魄。
仿佛一件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极品瓷器。
“质子谢辞,参……咳咳……参见长公主殿下。”谢辞的声音沙哑微弱,身子微微颤抖,似乎对他来说,行礼都已经耗尽了全力。
萧惊鸿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比起那些脑满肠肥、满腹算计的权臣之子,这个干净得像张白纸、随时会死的病秧子,看着顺眼多了。
而且,一个敌国质子,无权无势,身体又差,放在府里当个摆设,既堵住了悠悠众口,又不用担心他夺权。
完美。
“唰。”
萧惊鸿手中的剑鞘一抬,轻佻地挑起了谢辞那瘦削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
“李严说得对,本宫确实该成家了。”
萧惊鸿俯下身,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谢辞脸上游移,像是在打量一件刚买的物件。
“本宫看这小质子,生得倒是风韵犹存,不如就要他吧。”
话音刚落,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啊殿下!那是敌国质子!”
“他那身子骨,怕是活不过今冬,怎能做驸马?”
“荒唐!简直荒唐!”
萧惊鸿充耳不闻,只是紧紧盯着谢辞的眼睛,似笑非笑:“怎么?你不愿意?”
被剑鞘抵着下巴的谢辞,瞳孔微微收缩。
在无人看见的角度,那双原本怯懦温顺的眸子深处,极快地划过一丝幽暗诡谲的光芒。如深渊下的恶鬼,窥见了期待已久的猎物。
那是兴奋,是算计,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疯狂。
但他掩饰得极好,那抹光芒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惊恐和无措。
“我……咳咳……”
谢辞张了张嘴,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一口气没提上来,双眼一翻。
“砰。”
他身子一软,竟直接顺势倒在了萧惊鸿那双红色的朝靴旁,彻底晕了过去。
萧惊鸿挑了挑眉,看着脚边这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来人,把驸马抬回公主府。”
“轻点抬,要是死半路上了,本宫唯你们是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