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那种非人的剧痛中保持清醒,这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谢辞抱着萧惊鸿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脸颊贴着她的鬓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与不舍:
“殿下……要不……我们不治了吧?”
“阿辞不在乎殿下能不能拿剑,也不在乎殿下能不能走路。”
“就算殿下瘫了,阿辞也会照顾殿下一辈子。阿辞给殿下喂饭,给殿下擦身,背着殿下去看花……”
谢辞的眼泪掉在她的脖颈里,滚烫灼人:
“我怕……我怕殿下疼,更怕殿下……挺不过去。”
他是真的怕了。
他宁愿养着一个废人萧惊鸿,也不愿意看着她去鬼门关走一遭。
萧惊鸿听着他颤抖的哭腔,感受着他那份小心翼翼的爱意。
若是以前,她或许真的会选择放弃,选择解脱。
可是现在……
她转过头,看着谢辞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
如果她废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傻子怎么办?
如今府门被封,强敌环伺。李严、太傅、还有那个已经疯了的皇帝,谁会放过他们?
如果她倒下了,谁来护着谢辞?
靠他那个只会哭的性子,怕是会被那些人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傻瓜。”
萧惊鸿抬起无力的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她的眼神,从迷茫、恐惧,一点点变得坚定,最后化作了曾经那个女战神的锋利:
“你才多大?就要伺候我一辈子?”
“本宫可是长公主,是你的妻主。哪有让夫君背一辈子的道理?”
萧惊鸿深吸一口气,看向鬼医,目光如炬:
“治!”
“本宫这辈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受过箭伤,挨过刀砍。区区疼痛,能奈我何?”
“只要能重新站起来,只要能重新握住剑……”
她握紧了谢辞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宫,绝不会死。”
鬼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不愧是萧家的种!既然殿下决定了,那就请入桶吧!”
谢辞知道劝不住她。
他红着眼眶,不再多言,只是动作极其轻柔地替她宽衣,然后将她抱起,一步步走向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浴桶。
“殿下。”
在将她放入药液之前,谢辞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怀里的女子,声音沙哑到了极致:
“若是疼狠了,别忍着。”
他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递到她嘴边:
“咬我。”
“我的血里……有药性,能止痛。”
萧惊鸿看着他,笑了笑,没有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