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鼻尖萦绕着一股极其刺鼻的药味,像是有谁在拿着烧红的艾草熏烤她的嗅觉。
“咳咳……”
萧惊鸿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艰难地睁开了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眼皮。
入目不再是熟悉的承尘,而是一张布满刀疤、如同厉鬼般枯槁的老脸,正凑在离她不到三寸的地方,死死盯着她。
“醒了?看来还有救。”
那老者咧嘴一笑,声音嘶哑难听。
萧惊鸿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去摸枕下的匕首,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软绵绵的,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殿下!”
熟悉的声音传来。
一直守在床边的谢辞见她醒了,连忙扑过来,一把推开那吓人的老头,将萧惊鸿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殿下别怕,这是鬼医枯木前辈,是我……是我托江湖上的朋友请来的。”
“鬼医?”
萧惊鸿靠在他怀里,喘息着,目光扫过屋内。
门窗紧闭,屋子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浴桶,里面翻滚着墨绿色的药液。而那个鬼医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排长短不一的金针。
“我的身体……”萧惊鸿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丹田,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殿下,您中了‘软筋散’,而且是加强过的,毒入骨髓。”
鬼医枯木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
“如果不治,不出三月,您就会彻底瘫痪,此生只能在床上度过,连翻身都需要人伺候。”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惊鸿的心上。
瘫痪?
让她这个曾经纵横沙场、骄傲了一辈子的长公主,变成一个连如厕都需要人把尿的废人?
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能治吗?”萧惊鸿的声音在颤抖。
“能。”
鬼医从怀里掏出一个紫色的玉瓶:
“老夫有一味‘洗髓丹’,配合烈火金针,可以强行逼出骨髓里的毒素,甚至重塑您萎缩的经脉。治好后,您的武功不仅能恢复,甚至可能更胜从前。”
萧惊鸿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那就治!无论什么代价,本宫都付得起!”
“殿下先别急着答应。”
鬼医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透着一丝残酷的冷意:
“这代价,不是金银,而是——痛。”
“洗髓伐骨,无异于将全身骨头打碎了重组,将经脉一根根挑断了再续。那种痛,比凌迟还要惨烈百倍。”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疗程需持续七日,每日两个时辰。”
“第二,在这期间,您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绝不能晕过去。一旦昏迷,真气乱窜,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寸断,当场暴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是您中途受不了想放弃,那就彻底没救了。”
鬼医说完,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治,是九死一生;不治,是苟延残喘。长公主,您自己选吧。”
暖阁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九死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