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门前,黑云压城。
随着那道荒谬的圣旨宣读完毕,原本还在观望的数千御林军瞬间动了。
“哗啦——”
铁甲摩擦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无数支长矛对准了那朱红色的府门,弓箭手占据了周围所有的制高点,冰冷的箭簇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寒光。
这哪里是防备“恶疾”?这分明是围剿叛逆的阵仗!
“放肆!”
一声怒吼,赤焰带着百余名影卫和府兵冲了出来,手按刀柄,目眦欲裂:
“这里是长公主府!是先帝亲赐的匾额!你们这群乱臣贼子,谁敢上前一步!”
御林军新任统领赵括骑在马上,手中马鞭一指,厉声喝道:
“抗旨不尊,尔等是想造反吗?陛下有令,长公主染上恶疾,极易传染,必须封府静养!谁若敢踏出府门半步,格杀勿论!”
“放屁!”赤焰拔刀出鞘,“殿下身体安康,何来的恶疾?分明是你们想软禁殿下!”
“是不是恶疾,陛下说了算!”
赵括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来人!谁敢阻拦封府,就地射杀!”
“崩——”
数百张强弓瞬间拉满。
眼看一场血流成河的厮杀一触即发。
“住手。”
一道略显虚弱,却依旧清冷威严的声音,穿透了剑拔弩张的空气。
府门缓缓大开。
萧惊鸿一身素白常服,披着那件厚重的墨狐大氅,在谢辞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没有佩剑,也没有穿甲。那张曾经让敌国闻风丧胆的绝美容颜,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站在那里,即便只是静静地站着,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威压,依旧让那些曾经是她部下的御林军士兵们,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参见殿下……”
前排的士兵本能地想要跪下,却被赵括狠狠瞪了一眼,只能僵硬地握着长矛。
“赵统领。”
萧惊鸿目光淡淡地扫过赵括,又看向那密密麻麻的包围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为了抓本宫一个弱女子,陛下竟然调动了京畿三千御林军。”
“本宫是该感到荣幸,还是该替大乾的边防感到悲哀?”
赵括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强撑着气势道:
“殿下言重了,陛下也是为了殿下的凤体着想。还请殿下……回府吧。”
萧惊鸿没有理会他。
她抬头,望向那巍峨的皇宫方向。
那里,住着她一手带大的弟弟,住着她拼了命守护的皇帝。
前些日子送毒汤,今日封府门。
那只死鹦鹉虽然吓住了他,却也彻底逼疯了他。恐惧让他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选择用这种最简单、也最无耻的方式,将她彻底抹杀在世人的视线里。
所谓的“恶疾”,不过是一个让她“病逝”的前奏罢了。
“殿下……”
身边的赤焰红着眼眶,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属下等拼死也要护送殿下杀出重围!咱们去北境,召集旧部,清君侧!”
只要萧惊鸿想走,凭借府里的死士和她的威望,未必杀不出去。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