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封府的第二十日。
一场罕见的暴雪整整下了一夜,将整座上京城裹进了一片银白之中。
清晨,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上,折射出刺眼的光。门外,负责看守的御林军一个个冻得缩头缩脑,跺着脚骂娘。
“真晦气!这么冷的天,还得给个死人守门!”
“听着吧,里面静悄悄的,连那个爱哭的驸马都没动静了。我看呐,那长公主怕是早就凉透了,就等着发丧呢。”
墙外是恶毒的揣测与肃杀的严寒。
然而,墙内却是另一番洞天。
后花园中,梅花傲雪,暗香浮动。积雪足有半尺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啪!”
一团松软的雪球划破空气,精准地砸在了一个青色身影的背上,炸开一片晶莹的雪沫。
“哎哟!”
谢辞夸张地叫了一声,身子晃了晃,顺势向雪地里倒去,还不忘用手捂着胸口,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
“殿下……谋杀亲夫啦……”
萧惊鸿站在回廊下,身披那件如火般的大红羽缎斗篷,手里还捏着半个没扔出去的雪球。看着倒在雪地里演戏的某人,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间全是久违的飞扬与鲜活。
“行了,别装了。”
她提着裙摆,踩着积雪走过去,靴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轻快的脚印:
“本宫都没用内力,砸个雪球还能把你砸坏了?”
谢辞躺在雪地里,也不起来,就这样仰面看着她。
阳光洒在他脸上,那双瑞凤眼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两汪春水。
“砸坏倒是没有。”
他伸出手,抓住萧惊鸿垂下来的斗篷衣角,轻轻一拽:
“就是被殿下的美貌给震住了,腿软,起不来。”
“油嘴滑舌。”
萧惊鸿嗔了他一眼,却还是弯下腰,伸手去拉他。
谁知谢辞手上突然用力一扯!
“啊!”
萧惊鸿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重心,跌进了那个早已张开的怀抱里。两人一同滚落在厚厚的积雪中,红衣与青衫交织,像是雪地里盛开的一朵并蒂莲。
“谢辞!”
萧惊鸿气得想捶他,却被他笑着抓住了手腕,按在头顶的雪地上。
“抓到你了。”
谢辞看着身下的女子,呼吸有些急促,热气喷洒在她冻得红扑扑的脸颊上:
“殿下现在,是我的俘虏了。”
闹够了,两人也没急着回屋。
“堆个雪人吧。”
萧惊鸿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兴致勃勃地提议:“小时候父皇管得严,总说玩物丧志,我还没堆过雪人呢。”
“好,听殿下的。”
谢辞任劳任怨地充当苦力,用那双平日里只用来杀人或拿棋子的手,在雪地里滚起了大雪球。
不一会儿,两个半人高的雪人立在了梅树下。
“这个高的,身板挺直,是你。”谢辞找来一根树枝插在雪人手里,当作长剑,“威风凛凛,一看就是大将军。”
“那这个矮一点的呢?”萧惊鸿指着旁边那个圆滚滚、看起来有些憨态可掬的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