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暖阁的地龙烧了一夜,屋内温暖如春。
萧惊鸿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沉得过头了,连个梦都没做。
她动了动身子,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
“醒了?”
身旁传来熟悉的气息。
谢辞早已醒了,正侧撑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今日并未束发,如墨的青丝散落在枕头上,与她的头发纠缠在一起,有一种结发夫妻的亲昵感。
“什么时辰了?”
萧惊鸿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早。”
谢辞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红润的脸颊:
“外面的雪还没停呢,再赖会儿床?”
萧惊鸿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谢辞……昨晚我好像听到外面动静很大?”
“迷迷糊糊的,像是风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的声音?”
虽然谢辞加了双倍的安神香,但作为习武之人,萧惊鸿的五感毕竟敏锐,潜意识里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谢辞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穿过她的长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是风大。”
他在她头顶轻笑一声,语气轻松而随意,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笃定:
“昨晚北风卷着雪,把院子里的几个空花盆吹倒了。”
“还有几只不知道哪里来的大老鼠,想钻进厨房偷吃东西,被影卫们追着打,动静是大了点。”
“老鼠?”萧惊鸿疑惑。
“是啊,又肥又硕大的老鼠。”
谢辞眯起眼,眼底划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不过夫人放心,都已经处理干净了。皮扒了,肉扔了,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萧惊鸿听着他这形容,忍不住笑了:
“你这人,怎么跟老鼠这么大仇?”
“那是自然。”谢辞蹭着她的颈窝,像只撒娇的大猫,“它们吵到夫人睡觉了,该死。”
……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萧惊鸿披着那件墨狐大氅,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户。
“吱呀——”
寒气夹杂着梅香扑面而来。
入目是一片洁白无瑕的雪景。庭院中,那几株红梅开得正艳,花瓣上堆着晶莹的雪,红白相间,美不胜收。
地面平整干净,就连一只鸟雀的脚印都没有,透着一种极致的宁静与祥和。
“真美。”
萧惊鸿深吸一口气,赞叹道:
“看来这雪下得确实大,把一切都盖住了。”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看似完美的雪景之下,掩埋着怎样的血腥。
谢辞走到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陪她一起看着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