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大雪封门。
长公主府内一片死寂,唯有暖阁里透着温馨的烛光。
一张紫檀木棋盘横在两人中间。萧惊鸿执黑,谢辞执白。
“殿下,该你了。”
谢辞单手支颐,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如玉的手腕。他两指夹着一枚白子,眼神慵懒地看着棋盘,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萧惊鸿眉头微蹙,看着棋盘上那仿佛陷入死局的黑子。
“你这步棋,走得太险。”她落下一子,“若是被我看穿,你就全军覆没了。”
“险吗?”
谢辞轻笑一声,手中的白子“啪”地一声落下,精准地切断了黑子的大龙:
“富贵险中求。只要能赢,哪怕是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
就在这时。
“咕咕——”
窗外传来两声低沉的鸽哨。一只灰扑扑的信鸽,熟门熟路地停在了窗棂上,红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屋内。
谢辞起身,取下信筒,展开那张只有拇指宽的字条。
【鱼已咬钩。铁头御史已带血书上殿;私矿暴动折子已入内阁;大理寺死囚翻供。】
谢辞看着那行字,眼底划过一丝嗜血的愉悦。
他走到炭盆边,将字条扔进火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殿下。”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棋盘前,拿起一枚白子,重重拍在棋盘的天元位置:
“这一局,阿辞要收网了。”
“殿下猜猜,外面那个更大的棋盘,今天会死多少人?”
萧惊鸿看着他那双闪烁着寒芒的瑞凤眼,心中微微一动。她知道,他在替她出气,替她清扫那些背叛者。
“不管死多少。”萧惊鸿声音平静,“只要别脏了你的手就行。”
谢辞笑了,笑得灿烂而满足。
“放心。杀鸡,焉用牛刀?这一局,叫……狗咬狗。”
……
此时此刻,皇宫金銮殿。
早朝刚开始,气氛便有些不对劲。小皇帝萧辰端坐在龙椅上,这几日他心情极好,以为长公主必死无疑,正盘算着如何在太后寿宴上接管大权。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王福尖着嗓子喊道。
“臣有本奏!”
话音未落,御史台那个出了名“头铁”、又臭又硬的王御史,抱着一摞半人高的奏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王爱卿,何事如此惊慌?”萧辰有些不悦。
“臣要弹劾新任北境军统领、太傅之侄——王猛!”
王御史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直接点了太傅的死穴:
“王猛借职务之便,私吞北境军饷五十万两,致使边关将士冻饿哗变!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为了掩盖罪行,竟下令将冻死的伤兵抛尸荒野,谎报战损!”
“这是从北境逃回来的老兵送来的血书!字字泣血!请陛下御览!”
“什么?!”
太傅脸色大变,猛地看向站在武将列里的王猛。
王猛正是他举荐去接管北境军的,本意是去镀金,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冤枉!陛下冤枉啊!这是有人栽赃!”太傅连忙出列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