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回长公主府的路上,马车内安静得可怕。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萧惊鸿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将谢辞揽入怀中安抚。
她的右手一直笼在宽大的袖袍里,手指死死扣着那只从死尸额头上拔下来的金酒杯。
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谢辞坐在她对面,虽然仍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时不时还要拿帕子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但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萧惊鸿的袖口。
他太了解她了。
这种沉默,不是疲惫,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看来,那只杯子……是个大麻烦。”
谢辞在心中轻叹一声。刚才那一掷,为了救她的命,他根本来不及收敛内力。那样霸道的劲气,只要是个练家子,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必须处理掉。
否则,这层马甲今天就要被扒得干干净净。
……
回到府中,萧惊鸿并没有去更衣,也没有让人传膳。
“赤焰,守在门外。”
她冷冷地吩咐道:“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暖阁半步。违者,斩。”
“是!”赤焰感受到殿下身上那股凝重的气压,不敢多问,立刻带人退到了院外。
厚重的房门被关上。
暖阁内,地龙依旧烧得滚烫,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紧绷的寒意。
萧惊鸿走到桌案前,缓缓坐下。
她从袖中掏出那只金酒杯,“当”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紫檀木桌面上。
酒杯已经变形,杯口甚至有些扭曲,上面还沾染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和白色的脑浆残渣,在温暖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过来。”
萧惊鸿抬眼,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站在门口踌躇不前的谢辞。
谢辞瑟缩了一下,像是被那酒杯上的血迹吓到了,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在离桌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小声唤道:
“殿……殿下?”
“坐。”
萧惊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辞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等待挨训的孩子。
萧惊鸿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只金酒杯的边缘轻轻摩挲。
“阿辞。”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你还记得,在大殿之上,有人偷袭我的那一幕吗?”
谢辞身子一抖,脸色瞬间煞白,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记……记得。那个死人突然跳起来,手里拿着毒刀,离殿下那么近……我当时吓得魂都飞了,只想喊殿下小心,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是啊,很危险。”
萧惊鸿点了点头,手指停在了杯壁的某处: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扔出了这只酒杯。”
她拿起酒杯,举到谢辞面前,让他看清那个深深凹陷下去的杯底:
“你看。”
“这只杯子,是纯金打造的,坚硬无比。可是,它却被人像扔石头一样,轻而易举地砸碎了那死士的头骨,甚至深深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