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鸿将沙袋狠狠砸在缺口处,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堤坝若毁,我也得死在这儿!不想死的,就给本宫把这个口子堵上!”
“谁敢后退半步,本宫先斩了他!”
她明明那么纤细,站在洪水前像是一片随时会被卷走的叶子。可她就那样死死地钉在最前线,一次次扛起沙袋,一次次被浪头打翻又爬起来。
那一抹在泥水中挣扎的红,成了这灰暗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拼了!连长公主都不怕死,咱们怕什么!”
“保护长公主!堵住缺口!”
士气大振。
无数百姓和士兵红着眼眶冲了上去。
三天三夜。
萧惊鸿没有合过眼,没有离开过堤坝一步。
当洪水终于退去,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乌云洒在江面上时。
萧惊鸿累得瘫坐在满是淤泥的堤坝上,手里还抓着半个冷硬的馒头。她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那些跪在她脚下磕头喊“活菩萨”的百姓,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意。
什么谣言,什么污蔑,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百姓的心里有一杆秤。
谁在吸血,谁在救命,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
江南大定,叛军首领被萧惊鸿亲手斩于马下,首级悬挂城头。
扬州行宫内,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殿下千岁!若非殿下力挽狂澜,江南百姓早已化为枯骨!”
江南的新任官员们纷纷举杯,言语中满是敬畏与崇拜。
此时,一名宫中派来的监使(太监)捧着一只精美的金壶走上前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长公主殿下,这是陛下特意从宫中御酒坊赐下的‘琼花露’,快马加鞭送来,说是为了慰劳殿下的辛苦。陛下说了,请殿下务必满饮此杯,以表姐弟情深。”
“陛下赐酒?”
萧惊鸿接过那个镶满宝石的金杯,看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鼻尖嗅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
她刚要举杯,动作却微微一顿。
多年的战场直觉,让她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警惕。
这酒的香味……太浓了,浓得有些掩盖了酒香。
而且,那个传旨太监的眼神,虽然在笑,却一直死死盯着她的手,甚至额角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萧惊鸿心中一沉。
她不动声色地转动了一下酒杯,忽然笑道:
“陛下有心了。但这第一杯酒,本宫应当敬那些在洪水中死去的将士和百姓。”
说完,她手腕一翻。
“哗啦——”
满满一杯御赐美酒,尽数洒在了地面的青砖上。
“滋……”
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那酒液泼洒的地方,并没有冒烟,也没有变黑。
看起来似乎无毒。
但萧惊鸿眼尖地发现,几只原本在地上爬行的蚂蚁,在沾到酒液的瞬间,立刻蜷缩成一团,不动了。
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