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鸿浑身一震,猛地勒马。
在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在那空旷冷清的御道尽头。
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厚重的裘皮,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青色长衫,显得身形格外销瘦。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件厚重的墨狐大氅,那是她临走前留给他的。
寒风凛冽,吹得他脸颊苍白,鼻尖通红,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但他却站得笔直,那双漂亮的瑞凤眼死死盯着马背上的她,里面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思念和委屈。
是谢辞。
满朝文武避她如蛇蝎,只有这个傻子,冒着风雪,傻乎乎地站在这里等她。
“谢辞……”
萧惊鸿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热了。
刚才面对皇帝羞辱时都未曾波动的心,在看到这一幕时,彻底破防。
她顾不得什么军纪,什么威仪。
“吁——!”
萧惊鸿直接飞身下马,甚至没等战马停稳,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个身影冲去。
“殿下……”
谢辞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他想要跑过来,却因为冻得太久,腿一软,险些摔倒。
萧惊鸿几步冲上前,一把接住了他,将这个浑身冰凉的男人狠狠撞进了自己怀里。
“你疯了吗?!”
她摸着他冰块一样的手,心疼得声音都在发抖:“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少站在这里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我给殿下送衣服……”
谢辞靠在她怀里,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声音虽然发颤,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我怕殿下冷。”
说着,他笨拙地抖开怀里一直捂着的那件墨狐大氅,想要披在萧惊鸿身上:
“这是殿下的……我一直用体温捂着呢,还是热的。”
萧惊鸿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一身戎装,刀枪不入,哪里会冷?
反倒是他,自己冻得半死,却还要给她送一件“热乎”的衣服。
“傻子……真是个大傻子……”
萧惊鸿一把夺过大氅,反手将谢辞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后连人带大氅,紧紧抱住。
“殿下终于回来了……”
谢辞把下巴搁在她冰冷的肩甲上,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邀功般的撒娇:
“阿辞很听话,把家守住了。谁也没敢欺负咱们府里的人。”
“但是……阿辞好想你。”
“每天都在想,想得心都疼了。”
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萧惊鸿只觉得这一路的风霜、委屈、心寒,全都被这一个拥抱治愈了。
去他的皇帝,去他的朝廷。
只要有他在,这就是家。
……
“咳咳……长公主殿下。”
旁边的王福太监看着这一幕,虽然尴尬,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提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