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天空却阴沉得像要压下来。
长公主府那两扇紧闭了许久的朱红大门,被一阵粗暴的砸门声轰然敲响。
“开门!奉陛下口谕,赐长公主殿下贺礼!”
御前总管王福站在雪地里,身后跟着两列御林军。在他们中间,赫然抬着一口漆黑锃亮、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巨大物体——金丝楠木棺椁。
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一条缝。
赤焰带着一身寒气挡在门口,眼眶通红,手按刀柄,仿佛随时会暴起杀人。
“让开。”
一道虚弱、沙哑,仿佛含着无限悲痛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赤焰咬了咬牙,侧身让开。
谢辞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风华绝代?
他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素白单衣,外面披着的墨狐大氅也歪歪斜斜。头发披散着,只用一根布条随意束起,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是一片浓重的乌青,双眼红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哭了很久。
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丧家之犬”的颓败气息。
“王公公……”
谢辞扶着门框,身形摇摇欲坠,未语泪先流:
“是陛下……派太医来了吗?殿下她……她刚才又昏死过去了……”
王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大定。
看来传言非虚,那萧惊鸿是真的不行了。
“咳咳,驸马爷节哀。”
王福皮笑肉不笑地甩了甩拂尘,指着身后的棺材,尖着嗓子说道:
“太医就不必了,陛下说了,长公主的病是天命,非人力可为。”
“陛下感念姐弟情深,特意从内务府挑了这口极品的金丝楠木棺椁,赐给殿下。”
他脸上挂着恶毒的笑意,特意加重了语气:
“陛下说了,这就叫‘升官(棺)发财’。”
“虽然殿下还在……但提前备着,总是好的。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让殿下走得不体面。”
这是赤裸裸的诅咒!是逼着活人躺进去!
赤焰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若不是谢辞拦着,他的刀已经砍在王福脖子上了。
然而,谢辞却没有生气。
他呆呆地看着那口黑棺材,眼泪流得更凶了,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又像是绝望到了极点。
“棺材……是啊……是用得上了……”
谢辞踉跄着走下台阶,抚摸着那冰冷的棺木,声音凄厉而绝望:
“多谢陛下隆恩……多谢陛下还惦记着殿下的身后事……”
“呜呜呜……殿下命苦啊……”
他一边哭,一边对着皇宫的方向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那副卑微、无助、死了老婆的鳏夫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王福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痛快啊!
曾经不可一世的长公主府,如今也落到了这步田地!
“既然驸马爷收下了,那杂家就回去复命了。”
王福掩住嘴角的嘲讽,挥了挥手:
“抬进去!搁在院子正中间,也好让长公主……看一眼安心。”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