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已经在断龙崖肆虐了一天一夜。
那条通往北离的唯一栈道,早已被大雪覆盖,看不出半点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萧惊鸿依旧站在悬崖边。
她身上那件银色的战甲,已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红色的披风被冻得僵硬,像是一面残破的旗帜,在寒风中无力地垂着。
她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遗弃在荒野的冰雕。
“殿下……”
赤焰带着几名黑甲亲卫跪在身后,看着那个背影,心如刀绞:
“已经十二个时辰了……您回去歇歇吧。”
“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又有暗河湍急……驸马爷他……怕是已经……”
“闭嘴。”
萧惊鸿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死。”
“他说过,要带着百万雄师回来娶我。”
“他这人虽然爱骗人,但这种要命的大话……他不敢骗我。”
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藏着那支海棠木簪,还有那枚依然温热的凤令。
只要这两样东西还在,他就一定还活着。
“殿下……”赤焰哽咽,“就算他活着,可这里太冷了,您的身子……”
“冷吗?”
萧惊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被冻得青紫,毫无知觉。
“是挺冷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
“可是,他在冷宫里冻了十年。”
“我才冻了一天,算什么?”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三千名冻得瑟瑟发抖的黑甲将士。她是主帅,她可以任性,但她的兵不能陪着她送死。
“回京。”
萧惊鸿翻身上马,动作僵硬而迟缓。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悬崖,眼神中最后一丝名为“眷恋”的光芒,被风雪彻底掩埋。
从今往后。
那个会为了驸马剥橘子、画眉、甚至想过归隐田园的萧惊鸿,死在了这断龙崖上。
活着的,只有大乾的摄政王。
……
大军回京的那一日,上京城阴云密布。
没有欢呼,没有迎接。
萧惊鸿带着一身的寒气和杀气,直接闯入了皇宫。
“长……长公主?”
被软禁在深宫的萧辰,看到那个提着剑走进来的皇姐,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
“皇姐……你……你没追到他?”
“追到了。”
萧惊鸿走到龙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被她视若珍宝的弟弟:
“但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