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鸿四年,除夕。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但上京城内却是热火朝天。自从两国合并、新朝建立以来,天下大治,海晏河清,百姓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这除夕夜自然也要过得格外隆重。
皇宫内,更是张灯结彩,忙得不可开交。
此时的未央宫偏殿。
“团团,带妹妹去那边玩,别抓父皇的袍子。”
“圆圆,那个不能吃,那是父皇的玉玺!”
奶娘和宫女们围着两个精力旺盛的小祖宗团团转,急得满头大汗。
而在正殿的屏风后,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猫着腰,准备从侧门溜走。
“嘘——”
谢辞穿着一身寻常富贵人家的青色锦袍,外面披着那件修补好的墨狐大氅,手里牵着同样一身便装的萧惊鸿,冲着守在门口的影一和赤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陛下,这……晚上的宫宴怎么办?”影一苦着脸,“宗室和大臣们都等着给二圣磕头呢。”
“磕什么头?年年磕,他们不嫌脑门疼,朕还嫌烦呢。”
谢辞理直气壮地摆摆手,眉眼间全是少年般的狡黠:
“就说朕和皇后偶感风寒,要在寝宫……咳咳,静养。”
“至于团团和圆圆……”
他看了一眼偏殿方向,毫无心理负担地说道:
“让他们代替朕出席。反正那俩小家伙也到了该历练的年纪了,正好让他们去收收红包。”
赤焰:“……”
才两岁就要历练?还要替父皇母后主持宫宴?
这是亲爹吗?
还没等赤焰和影一反应过来,那两位极其不负责任的至尊帝后,已经手牵手,施展轻功,像两只从笼子里逃出来的鸟儿,瞬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长公主府。
这座曾经权倾朝野的府邸,如今已经成了“潜邸”。
虽然平日里没人居住,但每日都有专人打扫,依然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大雪纷飞,朱门轻掩。
萧惊鸿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没有人踩过的痕迹,洁白无瑕。
“回来了。”
她轻声说道,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消散。
看着这熟悉的庭院,回廊,还有那扇曾经被御林军封死的府门,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在这里,她捡回了他;在这里,他为她挡箭疗伤;在这里,他们画地为牢,度过了最艰难也最甜蜜的一个月。
“是啊,回来了。”
谢辞握紧了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两人没有惊动守园的老仆,径直穿过前院,来到了后花园。
那几株百年的老梅树,依旧傲然挺立。红梅在雪中怒放,暗香浮动,一如四年前那个堆雪人的午后。
“还记得那个位置吗?”萧惊鸿问。
“当然记得。”
谢辞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