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蝉也忙跟着打招呼,扫眼便对上两个丽装佳人,听着她们与德妃之间的行礼称呼,看来是宫中几个下等嫔妃,不过是两个充容罢了。柳玉蝉跟着一并点头免礼,随意的一转头却看见一身穿竹色锦衣的女子,斜坐在楼台角处,手执一把绣着**的扇子遥看着远处,将纤细的背影,在那投射而来半光半影中婉约出一份江南女子的旖旎来。
柳玉蝉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由的想到了那日用猜忌眼神看着自己的陆贵人,那个有着平庸姿色,并不出众的女人。
“你在看她吗?”德妃指着那女子的背影,轻声地与柳玉蝉说着,丝毫不介意这女子并不起身行礼的失仪行为。
“啊,是,是啊,她,她怎么不向您行礼呢?这,这也太没规矩了吧?”柳玉蝉接受了几乎半个月的教导,知道这等失仪可大可小,当下便故意略大了点声说到:“也许她是看花看景看的太专心,并不知道您来了吧?”说着还故意上前,似要过去拉她,而就在这时,太监的唱诺声响起:“陆贵人到!”
柳玉蝉一愣,急忙回头看向院口,她很诧异:怎么陆贵人才到?
藕色裙罗,石榴花的轻纱披肩,优雅的步子,一个若茶般地女人出现在院口。
陆贵人?柳玉蝉脑袋里一嗡,忙看向那光影中的背影,那女子依旧不为所动,只轻摇着扇子,将头上的一只花钗吊着的流苏轻轻地摇晃。
“悠韵见过德妃娘娘。”身后是陆贵人的请安声,柳玉蝉也赶紧转了过去,在德妃免礼后,忙是问好:“陆贵人……好。”
柳玉蝉刚福身下去,就与陆贵人四目相对,这一对便是顿了一下,虽然依旧见礼问好,但这会她是明白德妃那句弄巧成拙是什么意思了,敢情,这位陆贵人竟也未施脂粉,来了个无妆。
“柳贵人今日为何不上妆呢?”无妆地陆贵人一脸好奇的问着,好似她自己跟上了妆一样。
“哦,我,我以为睡过了头,就没画了,哪知道还早来了,难道陆贵人也是怕来迟所以没来的及上妆?”柳玉蝉尴尬的与之言语。
“那倒没,我今儿起的不晚,在殿里弹罢一曲《朝露》才来的,至于这妆嘛,我从来不喜上妆,反正我没那天姿国色,何必描眉花红的呢,倒是柳贵人这般好容貌未能描绘有些可惜呢!”陆贵人说着淡淡一笑,并不等柳玉蝉接话,而是冲着那光影下的背影而去:“悠韵见过贤妃娘娘。”
贤妃娘娘?柳玉蝉的手猛地一个紧攥,侧头看向德妃,以眼神而求证。
德妃点点头。
“贤妃?”一个清冷地声音从那光影中飘了出来,充满了不屑:“这位妹妹何等眼力认我为贤妃?我,贤在哪儿?”
福身的陆贵人略略抬了头答到:“竹林有君子,以直论贤,香菊亦有君,以真为贤,娘娘一身挂贤两处,自是贤妃,自有贤处。”
“哈哈,好一张善辩的嘴!你且起来吧!”那纤细的背影微微一动,手中的**扇便被她丢入了台下,此时只听到她清冷地声音:“**与竹的确是君子,也是挂了贤名的,只可惜,我今日是应着景儿才穿的,你说的贤和我相去甚远,我身为宫中嫔妃,不能伺候皇上,本份都做不好何以当贤?陆贵人不必这么在意我,我就是一个无关轻重地人,你们该怎么就怎么去,我才当不起你们的礼数。至于我那封号的贤嘛……”话语中,光影中的纤细身影,扭转了过来,在那照身的长影里,是一个美丽女子清冷地面孔:“绝不是贤惠的贤,而是闲暇无聊的闲,我这个贤妃,不过是个闲置的妃子罢了,此闲而已!”说完便昂着头从光影中走了出来。
“锦衣见过德妃姐姐,许久未见,姐姐还是这般贤惠温德啊!”贤妃对着德妃点头就当是行礼了,那面容上并无笑容,依旧的清冷。
“哪里,我不过是在宫里混日子罢了,倒是妹妹你,如此的清心在玉茗院,人竟是越发的美丽了。”德妃脸上挂着笑,话语依旧的温和。
“哈,若你都是混日子的,那我这个闲人岂不是该死了?”贤妃丝毫不客气的丢出一句话来,在众人惊色之时,她却一转眼看向了德妃身边的柳玉蝉。
“玉蝉见,见过贤妃娘娘。”柳玉蝉忙是福身行礼。
“你就是皇后娘娘的妹子啊。起来吧,你的礼我可担不起呢!”一直冷着脸的贤妃,忽然脸上带起了笑,那淡淡地笑容中,她伸出一只手,轻扶起柳玉蝉之后,竟是抬手到了柳玉蝉的下巴处,然后一挑。
“啧啧,真是和皇后娘娘一样的大美人啊!”
柳玉蝉看着一张美丽的素颜,无法言语。
那眉毫无描绘,那脸毫无修饰,那唇自然着茶色,却偏偏是眉似远山青岱,脸似明月玉盘,艳潋美目中兜着一汪清泉,在翘鼻的美人尖中,润着那山茶花开的唇色。
柳玉蝉刹时间就觉得自己的鼻子发酸,那是一种挫败感,那是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无妆下的自己和她怎么能比?
“柳贵人何必激动?是不是觉得见到我很稀奇,呵呵,我这个人很久没出来走动了,其实今日出来也不过是为了看看你而已,既然人见到了,那我也就回去了吧。诸位慢慢游玩,我就不陪了。”贤妃说着缩了手,对着挂着笑的德妃点了下头,就施施然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