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喜悦,悲伤,愤怒,无数种情绪交杂着,从他记忆的碎片中向外喷涌,终于将他心底的破洞填上了。
那双遏了他喉咙十二年的手,也终于在这一刻松开了。
“父亲被,夺舍了?”
他发出第一声疑问,带着些许嘶哑:
“所以,父亲从来没有想让我死?”
林若初再次抱住他,声音越发坚定:
“没有,这一切都是痴和邵牧所为的,叶伯伯他,直到最后一刻都在跟那力量抗衡,所以你才能活下来。”
她说完,便感觉怀里的人整个身子一松,像是在瞬间失了力气。
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我能杀了他吗?”
李玄问。
林若初知道,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能。”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等我们将痴的力量拔除,随你将他千刀万剐。”
她松开手,随李玄一起,两束视线冷冷地落在酣睡的邵牧身上。
林若初不知道这个回合痴为何会提前让邵牧苏醒。
她就当是天道给他们赢的机会。
距离棋盘重启的日子还有七天。
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邵牧。
“不能杀,他死了轮回会立刻重置。”
“不能刺激,大婚当日轮回也会启动。”
“抢书有一定风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趁他昏睡钻入他的身体,他应该是察觉不到的,不知道痴会不会提醒他。”
“按照此前贪与嗔的动向,它们鲜少直接插手世间的事。”
“贪嗔不会给我们痴的信息,是不是意味着痴也不会给邵牧我们的信息。”
“是要赌一把,将盒子抢走,还是将他唤醒,假装无事发生,不要打草惊蛇?”
交换完信息后,林若初和李玄一同沉默了。
选哪个都是赌。
只看要怎么赌。
李玄将视线落到林若初身上。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与嗔做过的交换。
既然嗔收了他的名字当做报酬。
那他当时的愿望,“望阿初万事顺遂,此生无虞”,是不是也在不可察觉的因果循环中暗中兑换了?
因为他求的是“此生无虞”,所以冥冥之中,痴让邵牧早醒了七日。
自投罗网,给了他们一丝转机。
所以,想要赢下这局,就要相信阿初的判断。
李玄按下心中的仇恨,眼神也变得坚毅:
“阿初,你来选”,他开口道:“你怎么选,我们就怎么赌。”
林若初看向他:“你知道输了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