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昨夜子时才去见的周大人和大当家,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丑时。
那时便是快马加鞭派人去巡抚府,那隆高飞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屈骄珑哼笑,“你以为,昨日我为何要让柴会将城中关于此次战事的所有流言蜚语,都给搜集起来,还有永州驻军现存所有人员、粮草、军械的详细册录,必须在天黑之前呈报给我?”
军械粮草也就罢了,流言蜚语这种,如林间,一开始都觉得没什么用。
柴会自然也是如此。
他或许觉得屈骄珑在玩儿什么声东击西的戏码,想用整理流言蜚语这样的事情混淆他的视线,他更加不会重视。
再加上屈骄珑要求天黑前就要看到,时间紧迫,他只能紧着驻军方面的册录,反倒是忽略了城中流言。
而屈骄珑在跟林间去隗山实地勘察之后,心中本来就有了驻军已经跟黑云寨联手的猜测,回来再一查看柴会给的材料,很快就确定了心中所想。
因为对流言方面并不留心,所以柴会呈递上来的材料里,屈骄珑很轻易便从其中寻到了相对关键的信息。
比如:
“上回那个定阳伯心真狠啊!直接放火烧山!不分敌我一并烧死!这对黑云寨到底是有多恨啊!不会是跟平州那扒皮知州一伙的吧?”
“也不知道这剿匪什么时候是个头,这附近几个州,多少人家都指着黑云寨过日子哩!倒是官兵披着土匪皮,怎的不先把那帮杀千刀的贪官给斩了?”
“就是啊,唉,我妹子嫁去了河州那边,年前捎信回来,说家里壮丁都被拉去修总督府别院了,说是‘徭役’,可哪年也没见这么征人的,饭都管不饱……我都后悔把妹子嫁过去了,近点儿还能找到给她作主的,河州那么远,便是有心也无力……”
诸如此类的埋怨还不少。
“柴会只把这些当作无用的牢骚,却没想到,正是这些看似琐碎的民间声音,拼凑出了陇西及其周边真实的权力格局和民心向背。我由此更快地确定了黑云寨的势力范围,也看清了真正的敌人盘踞在何处。”
所以其实屈骄珑在和喻边苍会面之前,就已经派人去总督府调兵了。
屈家军内部自有一套独特的传信方式,她估算着廉舟等人的行进路线,那个时间应该正好接近陇西,但还没完全踏入陇西境内,时机正好。
于是屈骄珑当即传信,为了不打草惊蛇,让廉舟等人行进暂缓,留待陇西省外待命,再以最快速度派人去总督府调兵,并要求陇西总督隆高飞亲临永州。
当然此举并不仅仅因为廉舟他们刚好离河州比较近,可以最大程度节省时间,还因为,屈骄珑的御令在出发前便交给了奶娘,由奶娘转交给廉舟。
——毕竟那是五千人不是五个人,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一路从京城抵达永州,怎么想也不现实。
所以屈骄珑事先便放出风声,因八百里急报,她和定远将军为了能尽快抵达永州,先行带两千兵马前往,其余援军稍后。
待屈骄珑等人出发后,廉舟在京城城外集结五千兵马,穿上盔甲,手持御令,过城池遭遇盘查,便说是屈大人调派的援军。
一来此前屈骄珑和林间确实只带了两千兵马,过城池的时候也私下交代过会有大概五千左右的援军在后面,眼下人数对得上,二来谁都知道皇上为永州的事情龙颜大怒,如今永州情势危急,这时候再去信到京城求证谁也耽搁不起,再加上廉舟手里确确实实持有御令,便也没敢过多盘查,果断放行。
总之,屈骄珑和陇西总督又没见过,派谁去都无所谓,关键是要有御令。
一切水到渠成。
眼下廉舟等人在陇西省外待命,只等隆高飞兵败。
否则前脚总督才带了一万人马驰援永州,后脚又冒出五千援兵,怎么看怎么可疑。
不过这些屈骄珑都没说,屈家军暂时还不宜暴露,廉时野大概能猜到,陆锦策么,只当他就屈姨运筹帷幄料事如神,也没多想。
屈骄珑只是问两个少年,“让你们在路上记得观察地形,记住多少?”
是的没错,廉时野和陆锦策去迎接隆高飞只是表象,真正需要他们做的是熟悉地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