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然传来女子的娇嗓:“打扰大人,有令史来报。”
屋中二人对了个眼色,沉默片刻,便听楚逢君扬声道:“请他进来。”
赭衣令史擦了擦汗,迈进屋门,方才倚在门口的那女子媚眼如丝,冷不丁一记秋波飞来,令史赶紧垂下脑袋作鸵鸟状,强自镇定推开屋门。
“相爷,下次您能不能换个地方……”
话音断在半路,令史张口结舌地瞧着座上,这才发觉尉迟尚漳的存在。
这、这是怎么回事?中书令大人同门下侍中大人……交情不错的样子?
楚逢君支着下颔,悠然笑道:“说吧,有何事禀报?”
“……不必在意本阁。”尉迟尚漳取过茶盏,径自啜饮。
这能“不必在意”嘛?令史估摸着这消息让门下侍中大人听去,会否有什么不妥之处,不料楚逢君修眉一挑:“傻愣着作甚,还不快说?”
令史无奈,只得放低嗓音:
“那个……方才尚仪局的人传来消息,说是陛下召了昭仪今夜侍寝……”
笃。
半晌无声,令史悄然抬头,正见楚相的指尖扣在桌面上,另一侧的尉迟大人则是停下了动作,捧着茶杯定在原处。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令史暗叫一声不好,这消息果真不该让尉迟大人听到哇?
“……侍寝?”楚逢君状似闲适地开口,却再也掩藏不住嘴角的抽搐:“你是说……陛下?”
尉迟尚漳长长吐了口气,搁下茶盏:“……他才十一岁,不是么。”
令史苦笑:“回二位相爷,正是十一岁的陛下。”
“……本阁要去烧了永熙宫!”二位相爷不约而同地恨道。
于是,快要被烧的永熙宫内——
“陛下,您确定是要妾身侍寝?”
尉迟采抱臂坐在软椅上,看着天骄在一口巨大的檀木箱子里不停捣鼓。一件又一件华丽的袍服被随意丢在地上,小身子都快钻进箱子里了。尉迟采施施然起身走过去,揪住他的后领将他拽出来。
“陛下,您真的有在听妾身说话么?”她哭笑不得地松开手。
“当然有。不就是侍寝么。”天骄满不在乎地哼道,“你没看见朕正在为侍寝做准备嘛?”
等等,为侍寝做准备?
尉迟采半眯起眸子,眸底写着十二分别扭:“……您要做什么准备?”
“玩啊。”他一本正经地眨眨眼,“朕这里藏了好多宝贝,不准备怎么能玩?”
侍寝等于玩,嗯……真是纯洁的等量关系。
“陛下,难道都没人教您什么叫做侍寝么?”尉迟采垂头。
天骄觉得自己似乎又给鄙视了,遂叉腰嘟嘴:“怎么没人教过?父皇说,带女人回永熙宫玩就是侍寝啊,父皇还说,女人都会很高兴的。”
……高兴?就眼下这状况,不如说囧来得更妥当吧。
“唔。那么陛下打算如何让妾身高……高兴呢?”尉迟采禁不住嘴角发抖,竭力稳住适当尺度的笑容。
天骄的粉唇迅速弯出一抹极夸张的弧度,抬袖:“这个。”
手上一抖,哗啦……
竟是一副金质的九连环。
尉迟采的笑容立时僵成呲牙,颤颤巍巍地接过来,双手分别拈着两只环锁,悄声问道:“……陛下,您就打算准备这个?”
“对啊,朕意已决,咱们今晚就玩这个!”天骄乐呵呵地从她手里一把抢回九连环,黑眸笑成了月牙:“如何?很高兴吧?”
喜欢玩益智玩具这是很好,不过……“陛下,”尉迟采勉强止住面上抽搐的肌肉,“妾身觉着困了。”
“不准困不准困。”天骄往榻头一坐,招招小手:“来来,昭仪,咱们来玩吧!”
尉迟采奇道:“陛下,您难道就没有奏折什么的要看么?”往常在电视上见到得那些皇帝,哪个不是通宵达旦地批阅奏折,为啥他就能这么轻松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