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另一个世界到来此地之时,亲眼目睹了护送长千金的车队遇袭的场景。而后,秦将军找到我,说是要送我进宫伺候赤帝。我记得那时他说的……陛下需要尉迟家的力量作为后盾,这样才能在赤国站稳脚跟,不至被各大世家击垮。”
寿王静静听着,楚逢君则是重新抖开扇子。
“所以,我认为秦将军并不会做出不利于赤帝的举动。”尉迟采下结论了。
……嘛,虽然说真有些底气不足。
楚逢君凤眸弯弯,直笑得高深莫测,“采儿这一席话,可有第三个人听到?”
“没有,这些话是秦将军在带我回帝都的路上单独告诉我的。当时我的身份本乃是机密,谈话时除去我与秦将军外,并无第三人在场。”
尉迟采心中明了:从前楚逢君对于自己的怀疑,或许便是从白岩岭上开始的罢?
寿王点头:“也就是说,无人可为长千金这席话作证。”
“在宫中时秦鉴曾多方照拂于我,对我所言亦俱是为了陛下着想。”尉迟采叹息道,“当然,若他只是刻意在我面前扮作忠臣的模样,我也无话可说。”
语毕,厅堂中一时寂静。
寿王的面色很是难看,他低头啜饮一口杯中的茶水,不知该如何将这对话延续下去。
秦鉴麾下雄兵千万,此战力之于太祖妃,不啻为一个巨大的推手,聪明如太祖妃,又怎会轻易将这头虎豹拱手送人?
“罢了,暗卫尚在监视秦府的动静,待另有回报,再做考虑。”楚逢君沉声说着,收扇起身:“至于现在,本阁有更重要的事须得去做。”
寿王嗯了一声,缓缓抬眼:“卯时将近。只怕今日的早朝,咱们便见不着陛下了。”
“因此,当前最要紧的一件事……”楚逢君走到尉迟采跟前,拉起她的双手握在掌中。“我知晓你担心天骄的安危,所以这个任务交给采儿你,再合适不过了罢?”
尉迟采与寿王俱是一怔:“什么任务?”
“这嘛。”楚逢君摸摸她的头发,凤眸流丽如虹:“天机不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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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末刻,龙仪殿。文武众臣分踞殿中左右两侧,依次列位排开。待钟鼓响过两遍,御史台查察百官仪容行止,一切就绪,只等赤帝驾临。
楚逢君位列文臣之首,然而对面本该与他相向而立的那位武官,却迟迟不见踪影。
秦鉴不来参加朝会,这可当真少见。已有几名朝臣发觉秦鉴缺席,这就私下里悄声议论起来。楚逢君如是想着,又听站在身侧的金庭秀咳嗽一声,冷眼施压,这些人才消停了些。
楚逢君侧首扬眸,正巧二人对上眼神。金庭秀撇了撇嘴,一副“我懒得理你”的表情转开眼光去。
唉呀呀……这等绝情,莫不是本阁何处对不住你了?楚逢君瞪眼。
金庭秀甩来一记极顺畅的白眼,薄唇无声翕动,以口型示意:
舒、沁。
楚逢君噗地笑出声来,赶紧哗啦抖开象牙扇,掩面偷着乐。
金庭秀终于沉着嗓子开了尊口:“……楚逢君本大人郑重警告你,自己的烂桃花自己管好,莫要丢出来祸害无辜。”
“是,金大人教训得是,小的记住了。”楚逢君笑着拱拱手。
这时便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从龙仪殿后往前殿来,到了左侧回廊,却并无宫人宣唱恭迎圣驾的辞令。
楚逢君敛去眼底笑意。
来人非是天骄……这是不是意味着,小陛下已为太祖妃所控制?
“陛下有旨——”一名永熙宫的红衣宫人单手托举一幅明黄卷轴,快步到得殿前,“陛下有旨!中书令楚逢君听旨!”
楚逢君面色如常,出列上前一步,撇开朝服下摆双膝跪地:“臣楚逢君恭候圣喻。”
……呵,太祖妃啊太祖妃,果真耐不住了要向他动手了?
“陛下有令,中书令楚逢君月前在霜州镇压不力,致使王师伤亡巨大,更逼迫霜州刺史邵显云自缢谢罪,以逃其咎,而昭仪之死亦与楚逢君难脱干系。朕已着人查察此事,证据确凿。念在楚逢君曾有功于朝,即罢免其中书令一职,暂留京中,择日另行听用,钦此——”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独楚逢君一人笑容不减: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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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秦府——
“昭仪?!”秦鉴指着面前的女子惊叫出声,“你、你怎么会……你不是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