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就把人从**挖起来,说什么要趁早带她进城。听到这里,尉迟采很是纳闷:不是说刺史换了人,要进城还得等命令么?为何突然又说能进城了?……
“你们几个,还不伺候咱们的长千金梳洗打扮?”
枫陵王妃一声令下,候在屋内的四名紫衣女侍立马大步上前,两人将尉迟采脱至一半的外衣干脆利落地扯下来,另一人接过她怀里的衣裳,剩下的一人则抖开崭新的雪白中衣给她披上。身前二人也各自捣鼓起来,系腰带的系腰带,理袖边的理袖边,丢下一个两眼茫然的“长千金”呆立原地。
于是转眼之间,这位长千金着装完毕。
枫陵王妃在一旁指挥若定:“赶紧给她上妆。记得要画得淡一点,可别出了这门就叫人瞧不出模样来。”
被架上梳妆台的尉迟采终于回过神来,忙不迭大声哀嚎:“王妃您答应过我要保密的!”
“是呀,本王妃答应替你保密的可是你的真实身份。”枫陵王妃眉眼弯弯,笑得好不快活,“或者长千金觉得那不用保密了?”
……不愧是赤英尧他娘亲,两人一样腹黑!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云髻高挽妆容精致的尉迟采终于被四名女侍运出了内室。
“嗯……还算不错。”一番严格品鉴之后,枫陵王妃点头认可了她的装束。“来,先与本王妃一道用早膳吧。”
外间已备下了几碟郡王府自制点心,菜粥热好了盛在玉碗里,米粒晶莹剔透,菜叶翠绿欲滴,香气袅袅滋味诱人。王妃径自牵了她的手落座,便有女侍上前来替二人布菜。
王妃一手执起玉勺,轻柔搅动碗里的热粥,正要入口,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旁侧的女侍道:“还是先把药端来罢。”
“是。”一名女侍应下,躬身施礼后退出屋子。
药?她要喝什么药?
尉迟采一面想着,一面偷眼瞅向枫陵王妃的发髻——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枫陵王妃当真是气质出众,穿什么衣裳、梳什么发式都格外养眼。
“……我梳的是凤朝云髻,长千金应该听说过才是。”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王妃勾唇浅笑,抬手将鬓边垂落的散发拢去耳后,随着她的动作,腕上两只红翡玉镯轻巧滑落。纤纤五指不沾阳春水,似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竟隐隐有些透明的意味。
都快做奶【—v—】奶的人了,皮肤居然还是这么漂亮,保养之道必定十分高杆啊。
尉迟采暗自替她鼓掌,又见王妃美眸略微睁大:“你怎么不吃?”未等尉迟采回答,她轻声笑了:“莫不是害怕这粥内有毒?”
“啊,那倒不至于……”尉迟采撤回视线,瞄着桌上一碟一碟玲珑精致的点心:“就是觉得这些菜做得好看,不忍心。”
“呵呵呵……丫头,你真有趣。”王妃抬袖掩唇,眼中带着三分揶揄之色:“本王妃还担心,这些小玩意你早就在尉迟府吃腻了呢。”
是在提醒她要做回长千金么?
尉迟采垂下眸子,不再拐弯抹角:“……王妃,既然尉迟家知晓我是假冒的长千金,你现下将我扮作她,又有何用呢?”
“知晓真相的人毕竟只是少数。”王妃的小指扫过嘴唇,嫣红衬着粉白,端的是赏心悦目。“听说你失踪之前,在霜州待过一阵子。想必这儿有些人,你也是认得的吧?”
尉迟采眼中一动:莫非……她要拿自己的突然出现来做敲门砖?
霜州刺史已非邵显云,这招真能奏效?
见她眸底有异色飞快闪动,王妃柔声笑道:“你很聪明,想必此时你心中已能将本王妃的打算猜出个七八分……”顿了顿,“若诸事顺利,要不了多少日子,你就能重新回到帝都了呢。”
“回到帝都?你要送我回去?”尉迟采瞪眼扬眉:总觉着不大可能呐……
反倒是枫陵王妃吃了一惊:“怎么,你不愿意回去?”
“不是不愿,只是我有事还未办完,所以……”想到答应过长千金的话,尉迟采转开眸子,撇了撇嘴:“所以或许我还会在霜州待上一段时日。”
枫陵王妃轻哼一记:“小丫头,你要知道,今日你同我一道前去州府,这‘尉迟家长千金现身霜州’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回帝都。届时只怕要不要回去,也由不得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