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绾的外貌,是经典的清甜小白花形象,双眼水灵灵的,梳着俩麻花辫儿。靛蓝的棉布袄裙,衬的小脸白皙清丽。是女校里最时兴的样子,乖巧又带着书卷气。
宋辞鸢则不同,她继承了母亲的明艳,又是珠光宝气堆砌长大的,美得精致夺目,可却偏偏会输给这样的小家碧玉。
“宋小姐,你好。我是苏清绾。”
难说她眼神里没有对綦恃野的势在必得和对宋辞鸢的轻蔑。
宋辞鸢客套地冲她笑笑,“苏小姐好,我不知道家里有客人。”这是故意摆出一副主人姿态,毕竟綦公馆也算是她第二个家,从小就在这里有自己的房间。
果然,苏清绾眼中闪过一瞬的难堪,视线看向綦恃野,像是求证。
勤务兵把宋辞鸢要的行李箱拿过来,在桌面上打开,里面大大小小的礼物。小点的物件有包装盒,大点的就没有,但每一个都用丝绒袋子装好了。
宋辞鸢从里面拿出给江铃雅准备的礼物,“这些是给江姨的,我要装行李箱,就没有包礼盒,您可别介意。”
江铃雅脸都笑成花儿了,“哎呀,你这孩子,这么远的路还带这么多东西,累着自己。这个是什么呀?”
丝绒袋子里拿出来是珐琅彩的精致妆盒,打开粉饼的小镜子,粉饼上是精美的浮雕,“哎哟~这个好看的!”
宋辞鸢见江铃雅喜欢,也很开心。
又拿出一颗水晶球,里面是下雪的虹廊大楼,晃了一下,“雪片”晶莹落下。那是綦蓝桉以前特地说过的,想要一个带八音盒的水晶球,能下雪的。“蓝桉,你想要的水晶球,带八音盒的。”
綦蓝桉眼睛盯着水晶球就没挪开过,跪坐在地毯上,双手伸过来,小心翼翼接过去,将底座拧过两圈,轻轻放在茶几上,水晶球转动起来,清脆悦耳的音符响起,周围的河水之上,天鹅、小船随之起伏旋转,“大雪”之下的虹廊大楼更加梦幻起来。
綦蓝桉手肘撑在茶几上,捧着脸欣赏,眼眸里反射着晶莹的“碎雪”,“哇~就是我想要的那种!谢谢嫂子!”
听到綦蓝桉这样称呼宋辞鸢,苏清绾脸色明显不好,轻声开口试探地询问,“宋小姐跟少帅……已经成婚了吗?”
宋辞鸢看到綦恃野的手不自然握紧,是很在意吗?很怕苏清绾误会?
“没呢,蓝桉瞎叫的。”宋辞鸢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下意识回应,呼吸轻微发颤,收回眼神。她想起自己的任务,垂眸不敢看任何人,假装挑选礼物,故意说道,“不过,应该也快了。”
苏清绾脸色煞白,盯着宋辞鸢,“我以为像宋小姐这样的先锋女性,是不会接受包办婚姻的。”
气氛一下子凝固下来。
綦蓝桉诧异地看向苏清绾,又赶忙看向宋辞鸢的表情。
一向体面和蔼的江玲雅微微眯眼,看向苏清绾,似乎在审视她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綦恃野垂着头看膝盖,双指不自觉收紧,却又因为场合没有狠狠攥拳。
宋辞鸢动作一顿,她不是接受包办婚姻,而是綦恃野本来就是她喜欢的人。她曾经以为綦恃野也喜欢她,或许……当初綦恃野也只是因为只看到了她,等后来再见到苏清绾,才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钟情。
她不敢看綦恃野是什么表情,什么动作,她怕綦恃野当场反驳她说的“快了”。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反驳苏清绾,如果是之前,她能理直气壮地说“婚姻是包办的,但恋爱是自由的”。但现在,綦恃野喜欢的是发问者,在她看来自由恋爱的婚姻,对綦恃野来说,大约是“包办”的枷锁,到嘴边的话,如鲠在喉。
她迅速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细长的小盒子,递过去,转移话题,“不知道苏小姐来,这条手链当做见面礼。”
苏清绾故作震惊,忙摆手,“不用不用宋小姐,初次见面,我怎么好收你的礼物……”
宋辞鸢执意把盒子打开,里面的浅蓝色宝石闪闪发亮,复杂的花藤设计并不日常,是穿洋装或礼服才用得到的款式。而苏清绾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场合。
这是宋辞鸢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故意挑的,但她不敢抬眼去看苏清绾。因为这样直白的恶意,让她自己心生愧疚。
“拿着吧!我也没什么别的好送你的。公馆上下都有礼物,总不能让你空着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