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阵欢喜,脸上也带出笑意。
这时要是能进去就好了!水如不想放过一时半刻能看到古岚的机会。
“她不愿意?”最先喊叫的人声音不减,语气中更多了些恼怒,“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她哪里是不肯!明明是有人胁迫她的!我冯林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家中受难,本来也忍痛断了赎灵儿的念头,可是灵儿不离不弃,对我没有半点埋怨!要不是那个五……”
“住口!”之前冷笑的人高声打断那人的话,冷声道,“来这里的都是客,我们可管不了别人的事儿!”
水如听着这人说话的声音,也有些熟悉。
她正贴在门上急着,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玉姐那尖细的声音。
“造孽啊!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我怎么就善心办了这么一件不讨好的事儿呢!哎哟!多大的事儿啊!我这半老的婆子跟着搅和个什么劲儿啊!哎呦哎呦……”
水如往上飘了一点,看着玉姐快步过来,推门进了屋子。水如趁着她推开门的一瞬间,从她头顶跟了进去。玉姐关上门,绕过屏风,嘴里还没停了叨念。
“我说岚少爷啊,你找我这老婆子也没有用。我就给他们传了一回口信儿……”
包间中,过了挡门的屏风,正好还有一道挂着轻纱幔帐的雕栏画壁。水如快速飞进来,见那幔帐帘子打着褶皱挂拢在木栏旁边,她便靠着一边的帘子挡住身体,偷眼往屋中看。
只见屋子正中放着张圆桌,古岚满脸怒气的坐在桌边,他身边,站着个伙计打扮的人,水如一眼认出,那人正是王三儿。他们对面,一个年轻男子满脸通红,边喘着粗气边急躁不安似的来回走动。这男子身材不高,长得也瘦弱,穿的虽是一身清雅,可仔细看去,衣角上已经有些破了。
水如猜想,他大概就是方才喊叫的人吧。
玉姐进去之后也没走近他们,在屏风边上停住脚步,叹了口气,满腹幽怨的低声说,“冯公子,你可真是没个深沉!”
那冯公子看了玉姐一眼,原本愤怒的有些扭曲的脸上硬挤出了个歉意的表情,拱手道,“姐姐责备的是,冯林没听姐姐的话,给姐姐徒增了麻烦。”然后他气鼓鼓的瞪着古岚高声说,“冯某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必牵扯别人进来!”
古岚也回瞪他一眼,然后眼神锐利的看着玉姐,沉声说,“既然这事儿是你招惹回来的,你也把这话说明白。秦灵让你给报信儿,到底是怎么说的?”
玉姐听古岚这么说,似乎有些意外。可她毕竟是老油条了,只是略微犹豫一下,眼珠一转,就知道了古岚的意思。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巴不得赶快从这烂摊子里面抽出腿来。
于是她甩了下手帕,叹着气走到冯林身边,拍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冯公子,这话本不应该我来说,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据实相告了。你们冯家的事儿,这皇城中哪个不知?谁人不晓啊?当年提起刑司长司的冯老爷,是个人都得竖起大拇指来称赞。可如今不同了,冯老爷这么一去,你们冯家也比不得从前了。玉姐我算是说句不好听的了,这叫什么呀?这就是家破人亡。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情形吧,别说是要给我们这莺啼阁的头牌姑娘赎身,就是换做普通人家,也断然不会将自家女儿嫁给你吧……”
这话说完,玉姐顿了一下,看看冯林的脸色,见那原本通红的一张脸已经变得煞白。她又打了个唉声接着说,“你家刚出事儿那会儿,灵儿是心疼你,可怜你。你也是知书达理的人,怎么就想不明白这个理儿呢?灵儿让我今天把你叫来,为的也就是再远远看你一眼,断了这个念想儿……”
冯林颤抖了半天,才嘶哑的低吼出声,“她要是不愿意,还会有什么念想儿?不是你们逼的吗?不是你们逼的吗?”
玉姐摇了摇头,又说,“说什么逼啊……你啊……你要是真念着灵儿的好儿啊,就得替她想想。女人一辈子不容易,落到了这里的女人,就更是不容易了。本来过的就不是常人的日子。亏得岚少爷这么护着,要不然,你想想……唉,说到底啊,还不是为了给自己下半生图个安稳嘛。要是她这么跟你去了,这……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冯林猛的抬起头,一把抓住玉姐的手臂,高声吼道,“什么叫日子怎么过!我有手有脚,能养家糊口!我冯林绝不会亏待她的!”
“哎呦!”玉姐狠狠甩开冯林的手,满脸厌恶的骂道,“怎么说也是个富贵人家出身的,死皮赖脸不说,还听不懂人话啊?告诉你吧!秦灵姑娘就是想你念你,也不会再跟着你了!谁会放着王妃不做,要跟着你这个落魄公子啊!”
她这一句话像是炸雷一样,震得冯林颤抖了半天。
“王妃……王妃……果然是那五皇子……”冯正嘴唇哆嗦着,看那样子,一时半刻是缓不过来了。
坐在一边的古岚也叹了口气,冲着玉姐一摆手,玉姐像是得了大赦一样,转身跑了出去。
水如本想跟着她出去,可她跑的匆忙,水如没能跟上。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