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老神医若有所思,他咬住自己的嘴唇,像是忍着什么话。半晌,他终于忍耐不住,开口道,“云兄,你为何还要找我?你该知道的,我治不好皇帝陛下的病。不单是我治不好,天下医者,没有谁能治得好……你说的,那是妖术噬体……”
云凌摆摆手,笑道,“我不是让你来治病,只是有些话想要问你。”
“话?问我?”阎老神医看着眼前这个鬼魅的黑发男子,突然觉得时间在他周围停止住了。几十年,他的相貌,他说话的语气,甚至是他的动作,都没有变……
阎庆像是回到了当初在皇宫的那个时候。
那时出了很多骇人听闻的事,直到这位云兄出现。开始他只以为云兄是世外高人,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可后来他才知道,这位云兄,不是凡人。
阎庆一直不明白这位云兄为何与他这个没有资历没有地位的普通御医称兄道弟。也不明白云兄为何不对他隐瞒身份。甚至到了后来,阎庆也不明白云兄为何会选择帮助桦妃。
桦妃也不是凡人,但桦妃与云兄不同。
其中细节,阎庆知道的并不多。他被卷入薄桦殿之乱,不过是因为他运气不好。那天本不该是他当班,可他却受了另一位御医的托付,与那人换了一班。
只是一次小小的帮忙,就害的他失去了御医的职位,失去了平静的生活,甚至差点丢了性命。
阎庆不明白,云兄当年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运筹帷幄的,就连当年那场屠杀,他都似乎早有预料。会有什么是他想知道却不得而知的?
云凌像是看出阎庆在想什么,走过来,拉着阎庆的手,带他到桌边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这才开口道,“几十年的时间,对你来说可能很漫长,对我而言,却只是一瞬。你身处事中,我在事外……当初杨辰诗救了你,不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当时以为你会命丧当场。”
阎庆手中的茶碗嘎嘎作响,他虽然明白云凌为何说的这么轻松,但他却仍忍受不了。
“人的性命……在你眼中算得了什么……”
阎庆眼中含泪,抬头怒视云凌,可云凌却依旧淡然。
“我想知道,当年那个与你换班的御医都与你谈论过什么。”
说着这话,云凌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阎庆的怒火瞬间被冻结住,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云凌用这样的目光盯住自己。
阎庆说不出话来,云凌看他那样子似乎是被吓呆了,又叹了口气,点手叫过小北。
“水如丫头呢?”云凌轻声问。
“水如”这个名字从云凌口中说出来,原本呆滞住的阎庆,如遭雷击,瞬间恢复过来。
水如?他说水如?莫非是莺啼阁的水如姑娘?
不好的预感升腾而起。阎庆不自主的抬手捂住了自己是嘴。
水如小心翼翼的从小北怀中探出头来,她看看阎庆,又看看云凌,嗖的一声,又钻了回去。
云凌哈哈大笑,“出来吧,水如丫头,我还有事要你来做呢。”
水如扭捏的从小北怀中飘荡出来,飘到云凌面前,小声说,“云凌大哥,这个阎老神医,你能不能留个活口?”
云凌一愣,随即释然,笑道,“是古岚这么教你说的?哈哈哈……那小子想的倒是周全啊……好!看在水如丫头的面子上,留他个活口!不过,你可得好好帮我干活。”
水如一听云凌答应了,马上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道,“云凌大哥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云凌小声对水如交代着什么,一旁的阎庆几乎快要失声痛哭了。
他没想到,他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什么妖魔。他也没想到,厄运竟然会降临在古岚头上!
听云凌和水如说的那几句话,阎庆就确定了眼前这个漂浮着的小小人儿便是莺啼阁的花魁姑娘水如!
怎么可能?
他不知道古岚现在是否知情,他也不知道古岚有没有受到这……这个水如姑娘的影响……
阎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龙榻上躺着的那位不知生死的皇帝。
千万不能……千万不能啊!
阎庆甚至恍惚觉得,是自己将这厄运带给了古岚。如果真是这样,他怎么能对得起当年收留了他的古兄?他怎么能对得起那个一直被他视如己出的年轻人?
就在阎庆恍惚的时候,云凌已经交代好了一切。
水如挽起袖子,飘荡到阎庆面前,先是抱拳施礼道,“阎老神医,你别害怕,别的事情我们后去之后再说不迟,现在还请你打开药箱,为皇帝诊病。”
阎庆木然低语,“为何……我治不了皇帝的病……”
水如一笑如花,声音清脆,“你只要照着平日行医之法做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