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阁的前厅之中聚满了人,水如仔细看过去,原来都是莺啼阁里的伙计小童,还有那些从来都不会到前厅来的杂役、老妈子和师傅们。
再看中央高台上,几十个姑娘排列整齐,站在那里听玉姐高声斥骂。其他姑娘们似乎也都在高台后面的候舞间中,原本挡在高台后面的巨大屏风也被撤走了,许多姑娘探头探脑的,也朝台上望着。
水如一边朝人群中走过去,一边伸长脖子往高台上看。走近几步,她就发现文阳竟然也抱着肩膀站在旁边,不过他不是看着台中间站着的那些姑娘,而是皱着眉头望着旁边那些乐师。
水如还是第一次看到文阳脸上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水如扫视人群之中,突然发现了王三儿。
王三儿正笑呵呵的抓着一把瓜子,坐在一个桌子上面,边嗑瓜子边和身边兄弟说说笑笑。
水如低着头一溜小跑朝着王三儿那边去,旁边那些人几乎同时发现了水如,有的惊讶有的欢喜,人群中突然就沸腾起来。
花魁姑娘,水如姑娘,这样的叫声不绝于耳,水如见大家都对她和颜悦色的主动打招呼,倒也有些得意,笑嘻嘻的和身边的人一一打过招呼,老半天才算凑到王三儿身边。
“王三儿大哥!”水如在莺啼阁里最为熟悉的就是王三儿,在这样的人群中见到他,就显得更加亲近了。
王三儿有些受宠若惊,高兴的一下从桌子上蹦下来,咧嘴笑道,“水如姑娘!听岚少爷说你病了,这怎么还出来了?”
水如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嘿……好多了,好多了……”
“那就好!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正赶上热闹了!”王三儿高声说,“水如姑娘你来的时间短,大概还不知道吧?”
水如微微摇头,表示自己确实不知道。
王三儿左右寻找,看样子是要拉把椅子给水如坐。水如也不客气,脚尖点地轻盈一跳,稳稳当当的坐在了王三儿方才坐的那张桌子上,然后冲王三儿呲牙一笑。王三儿虽然失了座位,却不在意,他把手里的瓜子塞给水如,然后眉飞色舞的告诉水如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原来莺啼阁为了让来的客人有新鲜感,所以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对歌舞进行一次重新的编排。平日里练习歌舞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今天这样的日子,就是姑娘们出来集体排练,同时也是练习鼓乐的配合。
对于那些歌舞的姑娘们和乐师们,这样的日子算是加倍辛苦,可对莺啼阁中其他人来说,这可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古岚早就发下话了,这样的日子所有人都可以来看他们排练,不过不可以打扰到他们。这样一来可以检验歌舞是否精彩,二来,也让这些平日里埋头干活的人乐呵乐呵。
歌舞排练按理来说所有姑娘都要到场,不分你是有牌子还是没有牌子。水如今天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古岚事先跟紫菱姐姐和玉姐她们打了招呼,说水如仍然在生病。
王三儿正说着,突然旁边响起一声闷吼。
“她骂我媳妇!”
水如转头一看,发现两三个自己不太熟悉的伙计正拽扯这另一个伙计。那被拽扯的,正是飞廉。
飞廉一双虎目瞪得溜圆,咬牙切齿的,满脸横肉都有些微微颤抖。
拉着他的一个伙计皱着眉头骂道,“你这熊货!还越说越来劲儿了!那姑娘什么时候成你媳妇了?让人家姑娘听到,还活不活了!”
旁边另一个伙计也说,“可不是么,整天媳妇长媳妇短的,我看你是要够呛咯!”
飞廉甩开旁边的人,撇嘴道,“什么够呛?你们还真别不信,她早晚是我媳妇!”说完之后他又满脸鄙视的望了望方才拽自己的几个人,小声说,“你们几个可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娶不到媳妇就……就拦着我飞廉娶媳妇!”
“哼!”刚才说话那伙计瞪了飞廉一眼,也一撇嘴。
“飞廉你小子要是再闹腾,我们可把你扔出去了啊!”
这话一出,一群伙计,连同王三儿在内,都狠狠瞪向飞廉。
飞廉一看自己这算是激起众怒了,也不敢再还口了。他抱着肩膀哼哼两声,突然把手环在嘴边,用非常非常小的声音假装呼喊,“媳妇!媳妇加油!媳妇你是最棒的!别怕那个老女鬼!相公以后给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