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天睿一脸的死灰,巫凡倒是有些犹豫了。他转头看看古岚,又看看五皇子,两人似乎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看样子,他们是信心十足。
巫凡心中暗想,就这么一个羸弱书生,你们哪儿来这么十足的信心啊?
不过想归想,巫凡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脸色不变,目光像是冰冷的望着苏天睿,语气平缓的问,“苏公子,你我不是初次相见,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现在形势如何,你也应该知道。你好好想想吧,如何决断。”
苏天睿背后冷汗直流,看看坐在前面的三个人,心中叫苦不迭。
决断?
如何决断!
这哪里还是决断的问题?
眼前坐着的三个人,随便拉出哪一个来,自己都绝对得罪不起。现在这阵势,不就是要让自己主动退缩么?更何况,他们可是有理有据,根本算不上仗势欺人!明明就是自己做的不对啊!
苏天睿脑中混乱做一团,额角的汗滴一会儿就流淌成小水流。
古岚三人也十分有耐心,坐在那里稳如泰山,时不时的望一眼苏天睿。
一滴汗珠顺着额角流到了苏天睿的眼中。一阵不适从眼中弥漫开来,苏天睿不自觉的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汗。
“送你的汗巾留着干嘛?怎么总是用袖子抹汗?”
恍惚间,苏天睿似乎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此时,睁开眼,他应该是在三方土乐城的市集中。周围放着的,应该是他的书简字画。还有些文人用的小玩意儿。他这生意也算作了有段日子了,可最终也没有赚到多少补贴家用的钱。
那声音,该是一位英气逼人的姑娘发出来的。那是大商人何远的女儿,富家的千金小姐,可她望向自己的时候,眼中却没有丝毫轻视。
“晓晓……”
苏天睿口中喃喃,心中仍不自觉的想着,你赠我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方汗巾,也是千金之物,我哪里舍得用……
“这画好看,看来今年荷花池长势不错啊……”
不知这是在夸这画好,还是在夸那荷花池中的景好……苏天睿有些落寞,苦笑一下。
“天睿哥,你什么时候给我也画幅画像吧?”
若画的不合你心意了,你又会张牙舞爪……对,就是张牙舞爪……凶悍至极啊……
“等你恩科得中,榜上有名,封了个大官,到时候连我爹爹也不敢小瞧你的!……婚约?那是他们老一辈的玩笑话,不能当真……”
这世间的事……怎么会如此简单……
“天睿……天睿你怎么还不醒过来啊……我给你报仇!我一定给你报仇!……可是,我却不能替你去参加恩科啊……也无妨,只要你醒过来,什么恩科,不考也罢……只要你醒过来就好……”
……
一幕幕,在苏天睿脑海中闪过。
突然,他放下了挡在眼前的手,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三位今日所言之意,天睿已经明白了。”语气决然,苏天睿似乎没有了方才的那股害怕和紧张。“只是,我与晓晓的姻缘,没有人能拆的散!我苏天睿虽说只是一介书生,但除非我死,否则定不会舍弃晓晓的这份情意!”
言语不多,但震慑力却非比寻常。
在座的其他三人,都放下手中的茶杯,定定的望着苏天睿。
突然,巫凡开口,问道,“你,如今上了皇榜,前程似锦,可扬云山上古老爷子可不会管你这么多,要杀你,易如反掌。你真的敢舍命去破坏何姑娘身上的婚约?”
“在所不惜!”苏天睿毫不犹豫,挺身回答。
“好!”
没想到,三人竟然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句好。
苏天睿虽然下了决心,却也被这惊雷般的一声吓了一跳。
等他稳住了心神再去看面前坐着的三个人,不禁张口结舌。
原本一脸严肃的三个人,居然霎时间眉开眼笑!
“你看你看!我就说他是个有种的男人!我的学生嘛!我不会看走眼的!”五皇子满脸得意,像是自己手下人做了什么漂亮事儿,给他争光了一样。
“五哥,你刚才不是还说他就算稍微退缩也是人之常情呢么……”古岚翻着眼睛看了一眼五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