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妎在后腰摸到另一个弹孔,还好是贯穿伤,运气好没有出现空腔效应,而且中枪位置偏外,内脏应该伤得不严重。
然而中弹还是大大限制了她的行动能力,在剧痛中身体抽搐着想蜷缩起来,杜妎好不容易掰着自己的手用手指头堵住前后两个弹孔,就彻底分不出一丝力气从地上坐起来了。
分身没有追过来,这一枪应该只是为了回敬她把它丢出领地的报复,若存心杀她,对她的意识或灵魂下手更有效——对方多少还是顾忌她背后的邪神,加上她之前的那通脾气,让对方不好直接弄死她。
但枪伤对于人类也很要命啊!
杜妎疼得难以冷静思考,只有在心里不停骂着害她负伤的分身,靠怒意维持清醒。
这里是一家工厂的厂房,夜里工人都下班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值班巡逻的人能发现她。在这附近失踪的调查员是哪个分队的人来着……
杜妎感到半边身子发麻,痛感逐渐消退,浑身热一阵冷一阵,疲惫和困意浪似地一层层地扑上意识。
不能睡!
杜妎狠心扯了一下伤口,痛得连声哀嚎,却也靠这让脑子清醒了起来。
她今天穿的衣服是轻薄的棉质短袖衬衫,顺着弹孔用不了多少力气就能撕开。她把手从伤口中抽出,在血液涌出的之前快速从衣服上撕下两块布,团起来塞进伤口里。
这么点布止不住血,杜妎掏出手机拨通刘娇我的号码——打开屏幕时跳出一堆信息和未接来电,她顾不上去看,把手机开免提搁在脑袋边,继续用手指头堵伤口。
“人找到了,你——你受伤了?”
刘娇我接通电话,还没说完一句话就注意到杜妎粗重得不正常的呼吸声。
“我中枪了,在电子厂,调查员失踪标记点,附近有谁能来……”杜妎艰难地吐字,把关键信息说出后松了一口气便压制不住痛呼,张口只能发出呻吟。
“打伤你的凶手离开了吗,你现在的环境安全吗?”刘娇我确认道。
杜妎闭了闭眼,手在伤口上用力,用一阵猛烈的疼痛盖过持续性的疼痛,令枪伤带来的痛感能被忍受,让她顺畅地说话:“不在这里,安全……”
“你坚持住!不要挂断!”刘娇我那边乒乒乓乓不知什么动静,接着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的枪伤是在哪个位置?手脚,还是躯干?胸口还是肚子?”是陈妄。
连陈妄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模糊,看来她的状况真的不妙。
杜妎深呼吸着,努力让自己能清晰地发音回答问题:“靠近侧腰位置,是贯穿伤。”
“开枪的是谁?”陈妄继续问着,用问答来让杜妎保持思考不陷入昏迷。
杜妎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说是异常,就要让调查局面对异常能使用人类工具的问题;说是一个陌生的牧师,又会让调查局很快锁定分身的伪装身份。调查局没有能力和分身正面交锋,她还不能暴露这些信息。
“杜妎!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不能睡,醒醒!杜妎!”她一时没回话,让电话那端的人误以为她失去了意识,提高了音量连声呼叫。
“我没睡,啊……”杜妎用几声痛呼掩饰自己没有回答问题的空白,“我能听到……”
“你现在在哪里?”陈妄的目的是和她对话,所以没有纠缠于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电子厂,就是有调查员失踪的那个……是哪个分队的?”杜妎反问道,她脑子痛得有些乱,怎么都想不起来。
“西洲分队的。你不是去影视城吗,为什么会在那里?”陈妄问。
“好问题。”杜妎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因为牵扯到伤处叫唤了一会儿,喘着粗气问,“许妬她们没事吧?”
“你之前那条消息发过来的同时,电脑就找到她们的位置了。许妬正往你那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陈妄担忧的声音中不由带着些敬佩,“你是怎么做到的?失踪的人都回来了!”
“都?”
“哐啷——”
厂房铁门被打开的声音中断了她们的交流,躺在地上的杜妎听到越来越大的脚步声,许多人小跑着向她靠近。
“找到了!人在这!担架!”
打过来的手电筒灯光让杜妎不适地闭上眼,她感到许多温热的手托起她,把她堵着伤口的手挪开,冰凉的药水刺激着创口,又有好几只手把她蜷缩的身体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