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娒业说:“看来是系统设置有问题,研发组正在开发新的系统,我会让她们参考这次的情况注意规避类似问题。”
闵成正轻轻敲了下桌子,说:“行了,说这么多话才吃了一口,饭桌上不聊工作,吃饭。”
周娒业正要抛出新问题的话头堵在嗓子眼,只好低头和豆浆一起咽下。
有些奇怪。她之前和闵成正的接触次数不多,昨天因为杜妎闹棋局她才算头回见过对方工作之外的样子,要说和现在的说话行事风格没什么差别,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娒业仔细留意着自己的每一点异样的感觉,面上客客气气地享用完了闵成正招待的这顿早餐。饭后她们又东拉西扯地闲聊了好一会儿,周娒业总算把话题引到了杜妎和闵成正的棋局上。
“我很欢迎有新的棋友啊,”闵成正笑道,“只是她的棋艺呀,哈哈,还有得学呢。年轻人嘛,我相信她会学得很快的。”
周娒业说:“您可能不知道,她缺失过几年记忆,所以人比实际年龄要跳脱些,不是很稳重,清和那边对她的评价也是缺乏耐性,所以做您的棋友这件事……”
闵成正抬手打断她:“什么性子的人都可以下象棋,你没见公园里下棋的那些老头,观棋都是急性子。我看她自己下棋的时候,还是挺有想法,挺愿意静下心的。”
周娒业可不希望杜妎用这种方式入了对方的眼,被拉入对方的阵营,正想继续暗示杜妎不适合留在总部,却见闵成正忽然叹了口气。
“只是她那个性格啊,太傲,太冲,还得再磨磨。吴勇,肯定管不住她。”闵成正想象着那个画面,摇头笑笑,“你看她对我都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让她在这里工作,我敢打赌,她一个月内就能得罪所有你知道名字的领导。”
周娒业微笑,虽然她觉得杜妎还不至于有勇无谋到那种地步,但闵成正对她有这种印象是好事,大好事。
闵成正轻敲着扶手,慢慢地说:“所以啊,还是得在下边多历练几年——她是五月才加入调查局的对吧?无论资历还是年纪,都小着呢。虽然是个有才能有胆气的,但我们再看好她,让她直接升到总部来,肯定会有些不必要的质疑,这对所有人都是种伤害。”
周娒业点头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想让她在清和分队再跟着刘队长她们一段时间……”
闵成正再次打断她,说:“杨姳汀的那个水下行动组,你觉得她去那怎么样?”
“这……”
“我了解过她的履历,还有她加入我们之后参与的每一次行动,说实在的,我很欣赏她。”闵成正没有等周娒业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吴勇对她的关注,其实有我的授意,我很期待一个在这么短时间内给调查局带来这么多新发现和突破的人才,如果来到调查局总部,能不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但她显然也很清楚自己的优秀,以至于太过骄傲,她在面对异常时还没有过真正的挫折,这会让她坐在指挥的位置上时犯下大错。”
周娒业尽力克制自己不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但是,闵成正这些话听在她耳朵里实在虚伪至极。话说得这么漂亮,还不是让吴勇坐着局长的位置?要让她来说,还宁可是杜妎来当这个调查局局长。
闵成正的话还没说完:“所以啊,在下面的分队太屈才,来总部又提升得太快不利于她的心性成长,水下行动组正好。你应该也看过她和杨队长的那次合作,她能胜任水下行动组的工作,又没强到能独揽水下所有任务。水下搜寻异常的任务比寻常环境更艰巨,频繁变化的任务场地也有助于她拓宽对异常的理解,与海外同志的合作,也能让她对肩负的责任有更深刻的认识。”
给她上课呢?周娒业保持着微笑。
“就这么定了吧,你一会儿上班,写个调令,或者我叫吴勇——”
“我来写。”周娒业赶紧说,她已经听出来了,这是闵成正已经决定了,自己反对也没用,由自己来把持细节总好过完全把杜妎的调动权交给她们。
闵成正满意地点头微笑,再简单闲聊几句,便送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