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衡眼疾手快，一把抓回谢小冷的手，将他扣回帷帽之下。
与此同时，三人的手叠在了一起——大掌覆着玉手，玉手覆着小手。
谢小冷愣住了。
同时被爹爹和娘亲牵了耶。
柳昭却不这么觉得。那火热带着薄茧的掌心贴在她的手背上，如过电一般，让她想起了情毒那晚——手掌摩挲过她的手腕，沿着腰线……
她神色一变，猛地抽回手。
手背快速摩挲过掌心，留下炙热的余温。
“你……有话就好好说。”
谢司衡后知后觉地抽回手，眼眸发愣，不知是否也想到了什么，喉结微微滚动。
老李不懂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激动地朝柳昭走去，期间撞到了桌子也浑然不觉。
“柳先生，若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这条腿，可能治？”
柳昭却怔怔地看着那摇晃的桌子。
电光火石间，她隐隐抓住了被自己忽略的线索。
谢司衡与她几乎在同一时刻，想到了李婉儿被害案的另一种可能。
她暗骂一声，拔腿就往外跑。谢司衡紧随其后，谢小冷不明所以，只能跟着一块跑。
留下的老李莫名其妙地望着跑掉的三人，摸了摸脑袋，喃喃自语：“那是能治……还是不能治啊……”
走廊上迎面而来的庐阳面露惊讶：“掌司，柳先生，你们这是要去哪？”
柳昭掠过他，扔下一句：
“大理寺别院。”
待审的米君璎就关押在那，这是楼砚辞任大理寺少卿后新做的举措，针对官家女眷嫌犯做的一点优待，蔡昀还特意上表夸赞一番。
柳昭内心懊恼不已——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能将李小姐之死布置得天衣无缝、伪造成自杀现场的人，除了心思缜密、熟悉环境之外，极有可能自身就带有某种不便。
正因为身体有缺陷，才会下意识地选用最契合自身情况的杀人手法。
无论哪一种都不能做到无懈可击，她既能凭观察断出老文吏的旧伤，便能通过复盘案发现场的痕迹，反推出凶手的体貌特征。
若是腿脚不便，布置机关时便会更依赖于手臂发力，或是刻意调整身姿来助力；若是手臂无力，勒杀李小姐时，必然要借助外物借力……
而现在最紧要的是——李小姐暴露后不到两日便已身亡，那么极有可能因为凶手的缺陷而让他们掉以轻心，从而导致米小姐遇害。
好在悬镜院离大理寺并不远。跑出巷子，穿过街上的人流，他们冲了进去。
“带我们去见米小姐，快！”
柳昭拽住一个拦路的衙差大吼一声。
衙差本欲推开，却被紧随其后的谢司衡震慑：“还不快带路！”
衙差被吓到来不及思考，慌里慌张地领着人往里走。
“米小姐心情不好，中午都不肯吃东西……”
谢司衡闻言，眸色一沉，当即一脚踹开房门。
其中景象更是令人心惊。
米君璎捂着右臂，鲜血从指缝间渗落。她云鬓散乱，气喘吁吁，精神紧绷却不见惧色。受伤的那只手上，紧紧抓着半片破碎的布料。
见着来人，她眼中是来不及收回的警觉与锐利——一双长眉，飞云入鬓。
衙差叫出声，转身就去喊人。
柳昭手抓着门框，也喘着气。见她没事，心才落了地。
“谢掌司，柳姑娘。”米君璎开口，声音沙哑。
“方才有人躲在房里袭击，已经趁乱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