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东西也太贵了。”小翠挑得眼花缭乱，不禁感慨——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张择端点点头：“我年少时曾随叔父游历四方，结交过不少商人游客。但凡货物卖到京城，价格总要翻上两番。”
小翠咂舌：“京城再好，也不如咱们西南。那边民风淳朴，可不像这里的人，一个个都高高在上的算计来算计去。”
“也没有吧……”柳小暖嘀咕着，爹爹和小冷就不算。
不过说起这个她也纠结。京城确实好，好吃的好玩的让人眼花缭乱，可再好也比不过西南。
要是爹爹和小冷能跟她们一起回去就好了。
柳昭走在最前头，漫无目的地逛着，思绪却仍被那桩未了的案子搅得不得安宁。
她从来没有做了一半就撒手不管的先例。
可这不是西南。一山更比一山高。她无法左右。
几人从街尾走到街前，就见前头聚了一大群人，高声喊着“打人了！”
“米博士跟官府的打起来了！”
“还有那个，那不是李御史大人吗？”
柳昭听到熟悉的名字，心下一惊，忙挤开人群上前查看。
围观的人把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好似从没见过这般热闹。一行人费了好大劲才钻进去。
柳昭腰上的红缨都给挤掉了。
定睛一看，几拨人正扭打在一起，衣襟散乱，披头散发，面目狰狞。
小厮和差役缠斗得难分难解。正中的李纲和米芾对着楼砚辞拳打脚踢，楼砚辞喊着“住手！”，竟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可寺正双拳难敌四手，只能死命挡在上司跟前抵挡。
还有一个青衣女子，头上环钗歪斜，在混乱中毫无形象地扯着寺正的头发，又狠狠踹了两脚前边的差役。
柳昭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张择端大吼一声冲了上去：“放开米博士！”
他目眦欲裂——米芾可是他的偶像，岂容旁人欺负？
米芾慌乱之中还不忘接话：“好孩子，给我揍他！”
张择端瘦瘦条条一人，只能以头撞人，寺正痛嘶一声，五官挤挤缩缩。
待到京兆尹陈升平赶来时，只见所有人都跟叠罗汉似的躺在地上，口中还在叫嚣。
“敢袭击大理寺，你们死定了！”
“我们家小姐是冤枉的，你们血口喷人！”
“放开本小姐，要你们好看！”
“老夫跟你们拼了！”
陈升平掩面扶额，只觉一阵眩晕。再看周围百姓，都捂着嘴窃窃私语，不禁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又添了新的危机。
这……在他辖区里，刚上任的大理寺少卿竟然与百姓互殴，传出去成何体统！
“通通带回去！”他愤然甩袖，铁面无私。
柳昭欲言又止，看着被拉起来的一个个熟人，抬脚跟了上去。
……
府衙正厅，谢司衡接到消息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看到好几个负伤的人，鼻青脸肿、奇形怪状，地上还躺着一个哼哼唧唧。
柳昭正在把脉。她把了把李纲的脉象，起身道：“情绪激动，加之饮酒过度，导致的昏厥。静养两日便好。”
米君璎见她言之凿凿，且双目清亮，心中一动，猜测道：“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西南第一问尸官——柳昭？”语气难掩激动。
柳昭颇为意外：“你怎么知道我？”
“我听人谈起过，说你断案如神，时常穿着一身靛蓝镶银的衣裳，气质清冷，孤身一人来去无踪。”米君璎满脸仰慕，“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娘亲可不是孤身一人，还有我呢。”柳小暖双手抱臂，穿着同款苗裙的她，盘着同款发髻，插了两朵粉色绒花，一双灵动狡黠的眼睛，冲她眨了眨眼。
米君璎英眉一挑，也冲她笑了笑——柳先生的孩子，果然也很不一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