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林进后宫的时候,绿桑一直小心翼翼地陪在她的左侧,谨慎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叶青,她忍了又忍才开口,“王妃,奴婢能跟你私下说几句话吗?”
盛林顿了下脚步,抬手示意叶青后退几步,这才假笑着看向绿桑。“你在后宫之中与我私下说话,难道不怕杜太妃心中起疑,毕竟,你的身份可是尴尬的紧呢!”
这句话连消带打,绿桑的脸都涨红了起来,正要解释什么,盛林就抬头阻止了她说下去。
“说吧,杜太妃要你转告我什么?”
她理所当然的态度让绿桑愣了一下,然后才蹲了下去行礼,道:“杜太妃让奴婢转告王妃,昨夜的王府失火的事情她已经有所耳闻,对于这样的事情她之前并不知情,还希望王妃看在彼此合作的份上,不要为难纵火的人。”
“她倒是反应迅速。”盛林冷笑了一下,“不要为难纵火的人,若不是昨夜发现的早,王府中只怕是要死人了。就算是这样,也有几个世仆受了重伤,如今还昏迷不醒呢。又是大过年的,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开心不起来。”
“那……那纵火的人呢?”绿桑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皇后娘娘……王妃不会是杀了她吧?”
“我有理由放了她吗?”盛林冷笑,“绿桑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几年了,难不成连着我的性子也不明白吗?”
绿桑愣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她从来没有很的看懂过盛林。
她一开始以为她懦弱,然而她最后却亲手杀了太后,让丽妃死的更是凄惨,甚至于她出宫等回来的时候摇身一变成了苏丞相的义女,又光明正大的嫁给了七王爷景玥。
因为,边境御驾亲征的皇上成了西夏的人质,退位了。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看不透眼前这位前皇后,如今的王妃。
盛林见她迟疑,这才笑着转身继续朝前走去。绿桑站在原地愣怔了片刻,这才连忙跟了上去,低声道:“王妃,这件事情杜太妃真的是一点都不知情的,在得知那人不见了的时候宫门就已经下匙了,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给王妃传信……今日一早开了宫门,她就派人出去打听消息得知王府半夜起火之后就一直不安……”
“你对她倒是忠心耿耿,这种情况下还敢开口为她说情。”盛林声音愈加冷了,“只是她的事情,你确定你能做主吗?”
绿桑一愣,然后才沉默了下去。
不管是盛林,还是杜幼,她都无法做主。她只是一个苦苦求生的婢女而已,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盛林顺利进入了杜幼宫中,见杜幼一脸的苍白,不停的拿着帕子遮住双唇咳嗽,而一旁张沉正跪着给她诊脉。
她顿住脚步,微微屈膝行礼。
“臣妇见过杜太妃,太妃……似乎身体有恙……”
“不要多礼,快坐下吧。”杜幼勉强笑着,话还没有说完就又咳嗽了起来,“咳咳咳……”一旁的宫女连忙地了杯子过去,她喝了汤药压下咳嗽这才道:“不过是昨夜忘记关窗,着了寒。劳得张御医这时候入宫,实在是……”
“太妃不用太过于客气,微臣本来也是要入宫给花太嫔诊平安脉的。她这些日子似乎因为静养的缘故,身子有些好了呢。”
这话一从张沉的口中说出来,盛林就眯了下眼睛。
这话的意思,可是在威胁她了?
想到与花家的计划,盛林眼神愈发的阴沉,连脸上客套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这么说,花太嫔过些时候天气暖了,身子就能好了?这可真的是好事呢……”她说着把目光从杜幼的脸上移开看向了一旁站着的张沉,“张御医果然是神医呢,无怪乎杜太妃也这么器重你了。”
“是啊,张御医向来是药到病除的。”杜幼笑着对着张沉点头,“还劳烦张御医带着绿桑去御药房抓药……咳咳咳……这般病着也不好看……”
等着张沉离开,杜幼这寝宫之中就算是没有外人了。
她放下了掩着唇的帕子,抬头看向盛林。
“昨夜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做事不够妥帖,这才让她借着春节前后忙碌偷偷溜出了皇宫……”杜幼双眼微微湿润,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难受,“我想,七婶婶应该还没有一怒之下对那个人做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