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大辽太子的成人礼已不到半月,这些天来不仅是耶律浑忙于筹备,连李玄也没闲下来,他背伤刚刚痊愈便马不停蹄地来帮助太子爷筹划即将到来的圣礼。
与南国及冠之礼不同,北国的成人礼更加宏大,尤其是身为一国储君的成人大礼更是充满了政治意味,这也说明了当今储君已经真正长大成人,能够不受任何外戚控制,平安接过象征着无上力量的权柄,成为帝国的合法继任者。
而由于此刻的耶律宏更是行将就木,听闻早已半月有余不上朝理事,坊间传说当今皇帝早已驾鹤西去,只不过宫内秘不发丧。
为了安抚御下百姓,也为了震慑那些觊觎皇位的契丹贵族,这一次举办的成人礼都显得意义非凡。
“阿玄,你伤刚好,还是不要太过于操劳了。”
看着一直忙里忙外,指挥着工匠仆人的李玄,耶律浑虽一直对他颇有成见,却也挑不出半个不字,更何况李玄是萧观音亲自派遣过来协助他的,于情于理,他都不好薄了母后的面子。
“殿下哪里话,臣德薄能鲜,手无缚鸡之力,也只能做这些表面上的活了。”
耶律浑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云淡风轻,他拉过李玄的手走进一旁的帐篷中,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这太子爷御用的宽蓬大帐显然要暖和得多,他令仆人倒满两碗烈酒,又撕下几块半熟的牛肉干递给李玄。
“阿玄,那些琐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为兄更在意的是你的身子啊。”
李玄勉强喝了一口酒,顿觉火热入喉,辛辣之气直冲天灵盖,他从小到大哪里喝过这等烈酒,再加上那半熟牛肉一进肚子,小腹更是翻江倒海,可耶律浑却是一碗接着一碗的劝。
“殿下,卑职断不能再饮了。”
北人喝酒不用酒杯却用海碗,这种寒冷的天气下,热酒下肚,热气上涌,又被那凉牛肉一压,腹内冷热失常,再加上李玄创口方愈,只是几口下来便头昏脑涨,眼冒金星。
“哎~玄弟哪里话,我大辽国的男儿怎能不善饮酒?前些日子为兄忙于政务,未能前往看望,实为兄之过啊,今日难得一聚,就当是愚兄借酒自罚了。再来,再来!”
李玄哪里不知道这是耶律浑在故意坑害他,还用辽国男儿这种屁话来阴阳他,这些契丹人常年生活在寒冷的北方,把烈酒当白水喝,把生肉当粮食吃,体质早已习惯,可他一个平日里滴酒不沾的玄国人,莫说是天戒,便是一个成年人也禁不住这般灌酒,到时候酒热劲起,不但要酒后误事,这刚愈合的伤口又要迸裂。
可他更清楚耶律浑的性子,这位大辽太子爷是和自己一起玩大的,他看似五大三粗,只好舞枪弄棒,实则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今日自己要是薄了他的面子,日后耶律浑定然不会放过自己,说不定还准备了什么窟窿等着自己往里跳。
这种人李玄开罪不起,也不敢去得罪,自从玄辽交恶后,耶律浑便对自己多了几分猜忌之心,更何况他那位美艳无双的母后还对自己偏袒有加,更是让耶律浑把自己视为眼中钉。
如今的局面便是有天大的委屈也要咽进肚子里,日后再去计较。
“好好,卑职就陪殿下多饮几杯。”
李玄咬着牙又是连喝三碗,这酒热上头,衣衫不觉被汗水浸透,布料黏糊糊的贴合在创口之上,只是稍微动动臂膀,便扯的皮肉分离,疼得他龇牙咧嘴,双腿都站不稳,要不然是他死扛着,恐怕早已倒下。
耶律浑见李玄强装笑颜,也自是知道李玄在咬牙硬撑,他嘴角不由冷笑连连,表面聊的火热,手中却是不停敬酒,直到李玄连碗都端不起来,酒水顺着鼻孔往外冒才让下人不再倒酒。
“殿下…臣…呕…恕臣不恭…臣断不能再…咳……”
这场单方面的酒宴一直持续到黄昏才作罢,见这位“贤弟”一张嘴就往外喷酒沫子,连眼珠子都成了斗鸡眼,耶律浑才面带嫌弃的摆了摆手,找人将这烂醉如泥的醉鬼抬走。
他有一万种手段除掉李玄,但无论哪一种都绕不过母亲那一关,母亲视李玄如亲生,更是以日后宰辅之位来用心培养。
可母亲却忘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