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番这么一说,他便想起,就在侯祺雷找自己麻烦之前的几天,刚好就剃过一次头,而那一次剃头的时候,欧阳白确实是想办法先把地扫了一遍的!
当天许墨北见到每给一个人剃完头,欧阳白都会过去把地扫干净,原本以为这个小子只是脑袋发热想在狱警面前表现一番,今日一看原来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弄到自己的头发交给侯祺雷!
这个家伙!
不,欧阳白应该不是那种人,这背后说不定还另有隐情!或许他这么做也是在侯祺雷的逼迫之下才无奈为之。
不管怎么说,等有机会一定要找欧阳白好好问问清楚。
等会儿……呵呵,这就想着出去,进了老死塔,又没有完成任何一个袁安想要自己完成的目的,说不定这个家伙一气之下就把自己也跟祖爷爷似的关个天荒地老。
毕竟既然呆在这监狱中肯定要比在外面安全,所以在见到从祖爷爷这里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后,仅仅是出于安全的角度袁安也不会放自己出去。
而既然要呆在这监狱中,索性还是呆在这更加舒适的老死塔里更好一些……
如此一想,许墨北的内心简直是糟透了!
“唉……其实像你现在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状态了,该痛苦的东西全部记不起来,而这能够发家的本事却还记得。呵呵,如果不是被抓到这儿来啊,靠着这风水玄学,你小子也可以赚得盆满钵满啊。”
说完这句更像是自言自语的话后,许克亨突然起身,脸上仍旧保持着刚才的那份严肃,朝着卧室缓缓走去。
许墨北自然也是恭敬地起身想要去搀扶对方,结果许克亨却是笑着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这么多年都是自己走,习惯了,突然有个人扶我,我反倒觉得别扭的很。”
许墨北就这么站在原地目送着祖爷爷走向卧室,静静地躺在床上。
这还大白天的不至于睡下吧。
不过想想或许是因为对方今日讲了太多过去的事情。
虽然在许墨北耳中这不过就是一个故事,但在讲故事的人心里,那却是把自己曾经所有的经历全部翻一个遍。
许克亨是掌书阁的老掌门,虽然此时的他看似云淡风轻,可当他重新正视过去,正视掌书阁的灭亡时,最心痛的人还是他。
所以,此时的他并非睡下,而只是希望借着睡眠,来从那段过去的回忆中跳出来罢了。
等等,许墨北突然间又想到了刚刚祖爷爷看时间的那个眼神……
难道说!
许墨北突然抬起脚步朝着许克亨的卧室走去,内心的那种不安已经让他顾不上什么礼节的问题,甚至连人都没有走进卧室,便直接朝着床上躺着的安详老人唤道:“祖爷爷,祖爷爷?”
但是,老人并没有任何回话,微微上扬的嘴角,令他安详的面容上更是多了几分满足的释然……
站在床前,看着距离自己不足一米的面前的老人,许墨北内心突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撕扯了一下。
他缓缓伸出手,将颤抖的手指放到对方的鼻孔前方……
手指,果然已经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祖爷爷,许墨北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个亲人,就这么安详地走了。
精通命理的祖爷爷,肯定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死亡的准确时间,而他今日决定对自己讲这么多的故事,也是觉得不能让那些“故事”都随着他被深埋地下。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面对着这样一个现实的时候,许墨北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祖爷爷,走了,在他整整130岁高龄的时候,结束了他充满了传奇,横渡跨越了三个世纪的人生。
说是传奇的一生,但却有60年的时间是在这寂寞枯燥令人发疯的牢中度过的,所以说,这同样也是可悲的一生。
尘世的大门,已经在前一分钟为他默默地关闭,而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却在缓缓为他打开,只不过这另一个世界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那便无从得知了。
许墨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虽然床上的人已经收不到自己的叩首,但仅仅是为了抒发内心对长者的尊重,他开始用最为标准的方式对祖爷爷三拜九叩!
祖爷爷走了,而自己的牢狱生活仍然漫无边际。
人已经去了,伤感过后许墨北自然还是要跟监狱方面的人说一声。
他知道监狱的人为了方便照顾祖爷爷,所以特意在其床头安装了一个传唤器,毕竟祖爷爷可不是一般的犯人,他们必须好生照看。
许墨北缓缓起身,按下了床头的按钮,待有人接通之后,许墨北沉了一口气说道:“许克亨老前辈,他,走了……”
突然间听到这个消息,相信监狱方面的人也被弄了个措手不及。
就算是普通的犯人死在了这狱中,那也得有非常繁琐的后事要处理,更何况是许克亨。
所以,这件事情自然是惊动了监狱长,是监狱长本人亲自带着一众狱警,前来老死塔查看情况的。
看着床上确实已经死亡的许克亨,监狱长估计一时间大脑也是一团浆糊。
虽然他不知道许墨北跟这个在老死塔里关了60年的老犯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知道许墨北是袁安这个老首长安排过来的人,所以肯定跟许克亨是有关系的人。
如今袁安那边还没有联系上,所以此时面对着这样的情况,他反倒是问了许墨北一句:“你……打算如何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