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吧。宝玉，不用我问什么吧？你把事情说说？”
“老师，嘿嘿，其实吧，林妹妹和浅姐姐比我更清楚来龙去脉，我跟黛玉都是小孩子，哪里弄得清楚这么多事情，还是浅姐姐来说吧。”
贾钰无耻的把事情抛给颜浅去了，倒也是并非没有道理，这事情是四五岁的孩子和她一起共谋，只有她是成年人，她来背锅不是应该的？
瞪了贾钰一眼之后，颜浅整理思绪，拿起了自己作为成年人该有的担当。
“林大人，颜浅愧对大人嘱托，这就把事情和盘托出。
事情是这样的，我跟林妹妹溜出去玩儿，看到村民们都是一身病，缺医无药，实在于心不忍就凭借自身修为和医术帮助了小刘庄的人……”
颜浅根本没有任何隐瞒，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林如海听得点头，然后问道：“那大殿中后墙上的字迹是你们何人杰作？”
黛玉一听说道：“爹，那是女儿用竹子镌刻然后贴在墙上的。”
林如海说道：“黛玉，爹以为那刻印的内容是何人所作，你对儒道认识还没有这么深，你写不出来吧？”
颜浅脸色微红，也没隐瞒，说道：“林大人，是我所作，不怪黛玉。”
“不愧是颜圣后人，文笔深刻犀利，让人看后不得不深思深省。不如在这里再说一次，咱们大家一起参详参详。”
颜浅虽然不好意思，她当时只是一时的灵感爆发所作，但是时候自己也是无法反驳自己，今日正好大家一起证道。
颜浅就将那一篇讲道与今日跟老刘头讨论的内容一并说了出来。
大家都已经知晓内容，而林如海也已经看过，只有贾珠如遭雷击、震撼万分，有些精神错乱的在那里重复着。
“孔夫子的儒教礼法横行两千年，天何曾给予人族什么？两千年前我们辛勤劳作吃不饱穿不暖，两千年后仍旧如此！
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既不仁，又何必祭拜？何必遵从所谓的天道？既然天道根本不在乎人族、也不关心万物如何，人族又何必顺天道而行？
天有天道，它不仁且以万物为刍狗，让天道去做天道好了，与人何干？”
贾珠似是明悟了什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教化万民，哈，教化万民？读书人哪里来的资格教化万民？读了几本朽木一般的书，能种地？能捕鱼？能建筑？
人本来就应该相互依存、互相扶持、真心友爱，用什么圣人来说这个废话？
本就人性，却将此据为己有，真是无耻！”
接着又开始了重复。
“人族的先辈们掌控火焰、创造了屋舍、发明了衣物，找到改良了谷物，驯养了牲畜，求索如何治疗我们的疾病，如何捕鱼，如何造船，如何炼铁，发明了农具，凡此种种无法一一数清。
我们的先祖告诉我们，我们自己才是人族战胜一切、存活下来、活得越来越好的根本，求天求地都是无用，求人不如求己。
孔夫子错了，老子也错了！满天神佛也是错的！我们人族不当信奉天地、祭拜天地。
天有天道！地有地道！人有人道！
我们人族，每个人都应当自强不息！
贾珠念诵到这里，眼神清明起来，说道：“人本来就是靠着自己过得越来越好，人之所以是人，应当感谢的是祖宗们一代代的不懈努力，感谢圣人做什么？感谢这些大骗子做什么？”
等到贾珠彻底平静下来，林如海问道：“珠儿，莫要钻了牛角尖，对也好、错也罢，这儒教都是统治了这片土地和人们两千年。
亿万人，移山填海之力可以毁灭，却无法改变观念。习惯了的东西，具有巨大的惯性，哪怕它再荒唐，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哪怕这人教传播再快，要改变这一局面也是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你可明白？”
“老师？”贾珠此时又一次的困惑了，他原本的人生轨迹就是科举入仕，现在当如何是好？
贾珠已经怀疑这帮儒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到了自吹自擂的礼教之下覆盖的肮脏、腐朽与恶心之后，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去参加乡试，是否该继续走这个仕途？
“珠儿，若是不走科举仕途，你要做什么？”
“我，我……”贾珠真的不知道自己应当做些什么，一阵子的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