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侦办得非常圆满。专案组荣获集体一等功,所有参战民警都得到了部省颁发的奖章,专案功绩受到媒体的大肆宣传。林立仁被追认为革命烈士,汉洲市公安局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警察葬礼。证书下来的那天,罗卫带着原班侦查人员到烈士墓园祭奠,所有人都哭了,苏南边哭边用拳头捶打着墓碑,显得格外悲切。起身后,大约想起了那天在机房被冷拳打晕的事,对丁杨挥起拳头。肖可语闪身拦在丁杨面前,对苏南瞪大眼睛。
苏南哼哼地退了一步,不满地说:“重色轻友!”
“我就重色轻友啦,怎么样?”说着,肖可语大方地给了丁杨一个有力的拥抱。罗卫询问他们举办婚礼的日子,丁杨幸福地望着肖可语,肖可语抿嘴没有回答。
高媛肚子越来越大,已经大到看不见自己的脚指头。不过,她过得挺享受的。不仅两人每天同进同出,而且罗卫负责为她穿鞋脱鞋,并承包了家里的一应家务。
不过,罗卫也不是经常为她穿鞋脱鞋,因为高媛已经休了产假,还有一周就是她的预产期了,家里请了保姆。罗卫刚调到警令部,想给市局领导一个好印象,正忙着。
高媛手忙脚乱地鼓捣着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袜子和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绒线帽,以前这些东西在她眼里可谓蠢到了家,现在却成了她生活的中心。
只要有空,罗卫便陪着怀有九个月身孕的妻子散步。他不容许她再接触电脑,倒不是怕辐射,而是不想孩子早早地接触那东西,让他孩子误以为那些塑料匣子就是整个世界。
高媛看似很顺从,却从心底里不赞成他的观点。计算机也是真实的,而且它们正日益成为有血有肉的生命的一部分,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人们不需要问这种改变是好是坏,而是每个人都面临着一个简单而深奥的命题:当网络渐渐占领我们的生活时,我们究竟想充当什么角色?她和丁杨一直致力于“黑客攻击识别”和防火墙研发,屡屡攻克入侵难题,填补了网警技术的多项空白。不过,打击互联网“黑产”犯罪不是一蹴而就的,面对新形势、新问题,需要全国甚至世界人们的不懈努力。
时间长了,罗卫也就不再过问。不管高媛做什么,他都由着她。当她想说话的时候,不管是关于网络还是现实,他都静下心来倾听。
生产前三天,罗卫请了假,陪在她身边。双方父母接到消息都飞速地赶了过来。高媛生了一个小男孩,并自作主张为他起名为罗网。
罗卫很生气。他们争论了很长时间,最后却不得不让步。因为肖媛说,要不叫罗虚拟。“虚拟”二字罗卫是万万不能接受的。罗卫又上网查了查百度百科,“罗网”是一个网络术语,意思是为规范网络管理,在所有环节都织起一张网,将所有隐藏着不良行为的非法信息都过滤在外,保护网民安全。
几周后,罗卫开始上班,高媛则还有差不多半年假期。她既全身心地养育孩子,照顾孩子,又与丁杨一道申报了“智慧新警务”科研课题,看起来像是瞎忙活,却更像等待她去探索的挑战,充满了爱心和幸福。
罗卫在家的每一分钟都抱着自己的儿子,还带他去公园散步。晚上每两三个小时起来一次摇摇自己的宝贝。小罗网舒服地依偎在他的怀里。罗卫觉得,虽然生活可能不是完美无缺,但至少还有幸福的时刻。
“我爱你,罗网。”他听着襁褓里儿子的鼾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