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嬷嬷用眼睛扫过银针,并没有接过来,而是找了个小厮,拿着帕子包起来。
“你把这东西给张管事,明日交给刘大人。”
小厮应道:“是”,然后恭敬地退下了。
嬷嬷看着这一对儿鹌鹑似的主仆,一个哭的柔弱不能自理,一个一脸傻憨,一个字都不会说,只一味的给主子擦泪的丫鬟,暗自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问杏儿。
“杏儿是吧,今天是你发现的银针?”
杏儿面无表情的开口:“是呗。”
“那你怎么不禀告管事?你家小姐说的可都是真的?”
“是呗。”
“那被子你也扔出去了?”
“是呗。”
郑嬷嬷一噎,没好气的说:“你这丫头,怎得是不会说话吗!”
“是呗。”
阮玉雪咬着嘴唇才没笑出声来,作势擦了两下泪,缓缓解释着。
“嬷嬷勿怪,我这丫头不甚伶俐,也只因为她老实不惹事,家中长辈才让她来侍候我进宫选秀,知禾和家人都只想着安分守己,不惹事,顺顺利利的选完秀就好,所以,还请嬷嬷见谅。”
杏儿跟着小姐一起欠了一下身:“是呗。”
郑嬷嬷被杏儿噎的不轻,也维持不住好脸色,不耐烦的说:“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府尹会派人来查,你们安分的在房间里等着,别乱走。”
阮玉雪行了一礼:“是,都听嬷嬷安排,我们先告辞了,今夜辛苦嬷嬷了,还望嬷嬷为我做主。”
捅了杏儿胳膊一下,杏儿赶紧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荷包,里面是五两银子,郑嬷嬷接过去,暗自捏了捏,心下满意,脸色缓和不少。
“行了,好好伺候你家小姐回去早点睡,安心等着吧。”
不等杏儿回答,郑嬷嬷赶紧走了,实在是不想在听那声“是呗”。
阮玉雪一直忍到回房间,关上门以后才压低声音爆笑出声,杏儿脸被笑的通红,不过她现在也知道了一点小姐的性子,索性破罐子破摔,上前给倒了一杯茶。
“小姐,快别笑了,仔细呛风!”杏儿没好气的说着。
“是呗!”
“小姐!你再这样,奴婢不理你了。”
阮玉雪眼泪都笑出来了,拉着她的手晃着:“好杏儿,别和你家小姐一般见识,我不笑你了,刚才你做的很好,快别气了。”
杏儿也想起了刚才郑嬷嬷那被噎到的脸色,“扑哧”一声也笑了起来,主仆二人扭作一团,笑得里倒歪斜的。
笑闹了一阵,杏儿给阮玉雪拿来湿毛巾,又擦了一把脸,两人才睡过去,她们是一夜好眠,但有个人却是夜不能寐,睁眼到天明。
奉天府府尹的庶女罗玉珠,就是今天穿藕色衣裙的那名秀女,本来她已经不想下手了,没想到有人能一眼识破夹竹桃,这也让她顺利找到了替罪羊,这种陷害人的勾当,她从小就见惯了。
用起来得心应手,再有就是,她嫉妒那个叫张知禾的秀女,本来以为她的容貌是最好的,没想到这个区区县令之女的容貌还在她之上,她怎么能让她顺利进京!
脸上此刻都是怨毒,破坏了那张娇艳的脸,她把剩下的药粉用油纸包好,缝进了小衣里,压在衣服最下面,装进箱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那几个盛气凌人的,拿她庶女身份取笑她的贱货,她一个都没放过,只是让她们毁容而已,简直是便宜了她们,夜色还长,她紧张的睡不着,她的丫鬟小荷躺在床上装睡,身子止不住的抖动着。
罗玉珠看到她那样,骂了一声:“废物,管好你自己的表情,露了半点出去,我直接把你卖进最下贱的窑子里去!”
小荷再不敢动一下,死死咬着嘴唇,大气都不敢喘,一动不动,僵硬的躺在床上,她后悔了,早知道二小姐胆子这么大,当初她就不会把小青挤走,本以为是个好差事,没想到,她不敢再想下去。
罗玉珠阴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勾唇一笑,躺在床上假寐起来,不知不觉天亮了,她还是没有睡着,小荷也一晚上都没睡,见天亮了,赶紧起身去准备洗漱用品。
在开水房正好撞见了杏儿,小荷慌乱的避过身去,仔细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毕竟那些药是她亲手放进香炉的,她怕沾染上气味。
这一幕被杏儿看个正着,她不动声色的打好水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