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力，乃众生之力。”两字之差，就是贺灵川与牟帝对元力理解的本质不同。
牟帝微微一哂：“众生？”
他说这俩字时语气复杂，还有些许奚落。
“辛君也控一国之元力，当知天地法则在过去几年又有显着变化，仙人自爆元神也不能再伤人，替死法术也失效了，诸如此类、林林总总。”贺灵川说得很客观，“元力同样也在迅速改变，我说它是众生的聚合显现之力，众生愈强则元力愈强。”
牟帝看他一眼，若有所思。
别人说这话，牟帝只当他在放p，但九幽大帝说这话，牟帝就会认真考虑他与大方壶的关系。
世间没人比贺骁与大方壶联系更紧密，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对元力变化的洞察，应该也快别人好几步。
“众生强则元力愈强？”
“难道不是？”贺灵川一本正经，“过去元力不够强大，是因为众生不够强大。近两年来，辛君是不是也能感受到元力的变化？”
“有。”牟帝沉吟，“的确增长不小，但细部上变化却大。”
他当然能感受到元力变化，这也的确算是好事，但要靠这种能级的元力去打败大天魔，还是痴人说梦。
牟帝也和国师王行屹专门讨论过元力，都认为元力的增长似乎也跟帝流浆有关，跟灵气复苏有关。贺灵川今日直说因由在“众生”身上，元力是因为众生变强而跟着变强，似乎……也不无道理。
“你把元力划拨运用在不同军队上，差别大么？”
贺灵川也不隐瞒：“我做过实验了，真是不小。那差距就如这昭溪的枯水期与丰水期。”
径流差别不止一倍。
牟帝点点头：“牟国也是如此。”
“影响元力的因素太过庞杂，恐怕它们彼此之间又互相影响，但就军队而言，将帅不同也是影响元力的主因之一。”盘龙城和苍晏的军队都是这样。
万俟丰和裘虎率领的军队，元力就有差异。
贺灵川的虎翼军团与红将军的大风军，元力还是有些差异。
牟帝想了想，失笑：“众生在红尘中打滚，一千人便有一万种心思，愚陋冥顽者又十之有九，你指望着依靠他们的力量对抗天魔？呵，还不如指望自己的勇猛精进。”
贺灵川随手指着昭溪对岸的村落：
“那村子里住着三百多人。在眼下及未来的灵气环境中，是这个村中练出十个修行新手容易呢，还是王行屹国师百尺竿头再进一步、晋为仙人更容易呢？”
在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天地灵气匮乏，一千人，不对，一万人里都未必能出一个修行者；如今灵气复苏，万物竞发，新妖怪和修行者都如雨后春笋。那修行的难易程度，天壤之别。
“那村子里，现有几个修行者了？”
“十日前的统计，有三个了。”能感受到真力萌发的新手也算，“另外三个小娃也有资质，带入宗门引导，说不定也能踏上修行之路。”
修行这种事儿，越往上越难。
理论上说，王国师修为精厚、手握元力，应该是牟国最接近仙人水准的修行者之一。贺灵川判断很准，他离成仙不远了。
可再怎么不远，难度还在。即便灵气丰裕的上古时期，妖和人想成仙，同样不容易。
从零到十，和从九十到一百，虽然差距都是十，可是其中难度真不能相提并论。
这个例子浅显，牟帝当然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
水涨船高，前提是“水涨”。
众生的能力普遍强大起来，元力的威力才会越发显现。
因为牟国立世也才一百五十多年，没有赶到上一波的帝流浆大盛，就无法记录元力与众生强弱的关系，并且元力的法则最近也一直变化，贺灵川现在告诉牟帝的这一手消息就很新，让他思考良久。
“上古之战，是天魔不敌仙人，被赶回魔界；其后的三千年，天魔无法降临人间，作为胜利者的仙人却越发式微，个中原因，辛君一定也深刻总结过。”
牟帝点了点头。
“说到底，这游戏规则也很简单，尽力让自己这一界少死人，尽力让另一界多死人，灵气就会流入自己这一界，对手就会变弱。”贺灵川也不绕圈子，“越弱则越乱，越乱则越弱。对手么，则越来越强。”
人家魔界是正循环，人间是负循环，时间拉长到三千年，后果自然就是人间灵气衰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