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楼轻声道，“但在臣看来，这些都只是开端。虽然国内已有乱象出现，但大天神陨落和盘龙古城现世的影响，并没有真正扩开。”
“真正的影响？”妖帝沉吟，“你又怎么看？”
“对人间来说，天神最值得敬畏之处，便是神通广大、威能无限。九幽和红将军这一次击杀三大天神和真仙海皇宣度，对外的震撼不亚于天地法则重写。”聂小楼正色道，“经此一役，人间对于天神的信仰，就会又一次被大大削弱！”
他说的“人间”，但妖帝明白，主要指的是贝迦。
三大正神、一位真仙，都奈何不了苍晏的国君，反而被就地斩杀！这样魔幻的剧情就在现实里上演，人们再怎么震惊，最后也不得不信。
因为，帝流浆的超大爆发很快就会到来。
人类只追随强者，一旦天神不能自证强者恒强，必定就有大批信徒取消追随。
极端狂热的虔信者，从来只是少数。
聂小楼不敢说出来的话，被妖帝自己讲出来了：“对九幽和红将军的追捧，又要甚嚣尘上了。”
过去这十余年提到人间的风云人物，最绕不开的就是九幽大帝！世间有无数关于他的绘画、戏剧、话本子传唱，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离谱，甚至把他捧到了人间第一，夸他能够脚踩大天神、只手摘星月。
从前有识之士听了这些能一笑置之，再冷嘲热讽几句，但现在九幽是真干出了杀神灭仙的壮举，并且一杀就是四大仙魔！
其中一个，还是灵虚众的天字第二号大人物！
所以，就连贝迦的平民百姓都传他徒手摘星月，又有什么错？龙神转世，那能用常人的目光和见识去揣度吗？
用铁一般的事实拍在你脸上，还有谁能反驳？
经此一役，九幽大帝的信众数量必定还会暴涨。
贝迦虽然是大天神的主场，但经过十余年的瓦解，尤其因为地母平原之战的惊变，维持了六百年的信仰正在快速崩塌；
在世界其他地方，信奉九幽大帝、转世龙神的人数正在几何增长，大量天神失去了自己的基本盘，甚至灵山的大仙们也被九幽抢去了大量香火。
此事的余震还未真正扩展，世间的下一波沸腾正在酝酿。
还有红将军，这本来是只有申国周边才知晓的英雄人物，也因为“幽冥复生”和“斩杀珈娄天”这两大事迹，而即将名动天下！
聂小楼立刻道：“天神的威望和根基被削减，对帝君来说是大大的好事！”
妖帝咧嘴，喷出一股白雾：“咢陵国和泊浪国都已经动摇了，希望从我这里获取‘牵机’的解药。”
这是一个投诚动作的前摇，很明显，只是需要进一步谈判。
聂小楼大喜：“恭喜帝君！”
这些藩妖国都是灵虚众神在人间的抓手，就算“牵机”解药事件爆发以后，也有好几个藩妖国依旧站在天神这一边。
倒不是这些藩妖王不想解掉身上的诅咒，而是从自己到整个国家，都跟天神有牵扯不开的关系。这种关系就像老树盘根在岩石上，互相依存、互相纠缠，难以分割。
说句“身不由己”也不为过。
这两个藩妖王能找帝君暗通款曲，就是贝迦内部最后的冥顽势力也在解体的前兆。只要再攻克两国，妖帝很可能就会拿回整个贝迦帝国的无上统治权！
“无上”的意思，是不必再遵从于“上神”的意志。
这是龙神后裔、是贝迦帝国多少年来的心愿？
“外界都以为您向天神低头，连九幽都未考虑过您的处境，不知您忍辱负重！”聂小楼更是唏嘘，“自从青阳国师过世，您也……太难了。”
青阳国师曾是妖帝与天宫周旋的主力之一，她的许多能力，聂小楼并不能取代。青阳过世之后，妖帝与天神之间的关系无可挽回地滑向恶化的深渊。
只有聂小楼知道，妖帝一直隐忍不发、暗中谋动，甚至对天神最近的示好也有积极反馈，其主因有两个，一是天神在贝迦的根基实在稳固，妖帝必须待这种影响力再度松动，才能出手拔之。比如九幽和红将军最近给予灵虚众的沉重打击，就是新一轮强大震荡，妖帝借势大有可为！
另一个原因，知情者就少之又少——
妖帝点了点头：“我的升龙诀也即将大成，就在下一个望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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