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白毛女》《千万不要忘记》,是工农兵戏剧文学主潮两个**的代表作,前者从物质、政治的翻身,精神、情爱的解放角度,着重歌颂新政权诞生的合理性;后者从新的一代人如何将这新的政权传承下去的角度,着重揭示这新的政权所面临的挑战与危机,从而完整地体现了工农兵文学对新的政权所走过的历史历程的概括与认识。虽然这两个剧本所概括的具体的时代内容有所不同,但其艺术范式却有着许多的共同点:第一,均将个人的日常生活作政治化、阶级化的处理。如前者的红头绳,后者的毛料衣服等。第二,均将丰富的个人简约为抽象的某一阶级或政治力量的代表人物并给以道德上的判定,如前者在改编过程中,去除了生活中女主人公对地主的幻想等等。第三,其主题均与其当时的主流意识形态相吻合,情节则是主题实现的理性设计。
教学建议
1.以《千万不要忘记》为例,谈谈你如何理解摘要3和拓展练习3中的观点。
2.观摩《白毛女》的歌剧、电影、舞剧,讨论杨白劳、喜儿和黄世仁在不同艺术形式中的演变情况,体会摘要1、2中的评论观点。
精读作品
贺敬之等:《白毛女》
丛深:《千万不要忘记》
评论摘要
1.《白毛女》是一部几经加工修改,从乡民之口,经文人之手,向政治文化中心流传迁移的作品。从某个宽泛的文化角度上看,《白毛女》不仅是一个叙事,不仅是一种心态(mentality),甚至也不仅是一种话语(discourse)——虽然尽可以把它作为叙事、心态及话语来研究。它还关联着一种在“解放区”形成的特定的文化实践——这种文化在形式来源、生产经过和传播方式上都既不同于“五四”以来在知识分子中流行的新文化,又有别于“原生的”民间文艺形式和意识形态。而作为文化产品,它既有明显的“本土”“大众性”或“通俗”色彩,又有受西方文化影响的“文化人”的加工痕迹。这样说并不是否定它的政治特征,而只是想说明,这种带政治功利性的文学反而可能有一个复杂的历史和文化的上下文。如何重新清理这个上下文是我们研究“解放区”文学以及整个现代文化史的一个先决条件。
(在歌剧《白毛女》中)政治力量最初不过是民间伦理逻辑的一个功能。民间伦理逻辑乃是政治主题合法化的基础、批准者和权威。只有这个民间秩序所宣判的恶才是政治上的恶,只有这个秩序的破坏者才可能同时是政治上的敌人,只有维护这个秩序的力量才有政治上及叙事上的合法性。在某种程度上,倒像是民间秩序塑造了政治话语的性质。在某种意义上,歌剧《白毛女》创作中不同话语原则间的交锋象征性地展示了解放区政治文化的生产过程。当然,我们无法证明非政治的、民间伦理秩序的逻辑就一定代表下层阶级的阶级意识。而且毫无疑问,就算这种逻辑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大众意识形态,它也被利用来作了政治宣传的工具。但它的确作为某种已被接受的,大众化的共识在这个剧本中发挥着潜在的定义和限制政治权威的作用,从而给观众留出了一个可认同的空间。
与歌剧本相比,电影《白毛女》改写并强化了某种带市井文学色彩的爱情主题。在歌剧中,“非政治”的叙事焦点在于一个毁灭喜儿家庭、践踏和谐平安伦理秩序的恶势力终受惩罚,蒙受苦难的良家女子终于得救,申冤复仇。而在电影里,这个民间秩序经过了某种翻译,在毁灭与复仇之外,还引申出一个有情人悲欢离合、终成眷属的好事多磨式的情节。
孟悦:《〈白毛女〉演变的启示——兼论延安文艺的历史多质性》,见王晓明主编:《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论》,186~194页,上海,东方出版中心,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