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体中段往上,被一层黏稠的不详红雾死死捂住,寸草不生。
苏锦年耸了耸鼻子,被灵泉水改造过的极致嗅觉瞬间向她发出了警报。
“停!”
苏锦年神色骤变,立刻从袖中摸出一个白瓷瓶,倒出十几枚散发着薄荷清凉气的【清肺解毒丸】,“空气里有高浓度的火毒(硫化氢等有毒气体混合物),别硬扛,每人含一颗在舌下!从现在起,没有我的特制面罩,谁也不许摘下口鼻处的布巾,哪怕是喝水!”
萧夜城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压入舌底。
冰凉的药力瞬间化开,将喉咙里的火烧感压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苏锦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从此刻起,入山后的一切行动,听苏姑娘的指令。违令者,斩。”
他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点在半山腰的一处裂缝:“凤凰胆就在火山口东侧。那是一段前朝留下的悬空栈道。”
说到这,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苏锦年:“你,必须走在队伍最中间。不管发生什么,不许离开孤半步。听到没有?”
苏锦年被他盯得心头一颤,那满眼的保护欲,她乖顺地点了点头:“好。”
……
入夜,营地篝火摇曳。
在这阴森的山脚下,苏锦年架起了一口铁锅,做了一份大锅版的【安神桂圆莲子汤】。
虽然只是凡品药膳,但在冰冷的野外,当那带着浓郁红糖甜香与桂圆暖意的热汤滚入胃袋时,十二个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暗卫,齐齐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乖乖……这汤神了。一口下去,连骨头缝里的寒气都散了。”
一个刀疤脸暗卫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碗底,小声嘀咕,“难怪殿下最近杀气都没那么重了,换我天天喝苏姑娘的汤,我也把心掏出来啊……”
话音未落,一片树叶如飞刀般擦过他的头皮,削断了一根头发。
刀疤脸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自家主子冰冷慑人的视线,吓得差点把碗生吞了。
夜深,众人轮班休息。
苏锦年坐在火堆旁添柴,萧夜城坐在她身侧,火光将他冷硬的脸庞柔化了几分。
“王爷。”苏
锦年拨弄着炭火,轻声问,“你味觉恢复后,其实并没有真正开心,对吗?你最想尝到的……到底是什么?”
萧夜城拨弄篝火的手微微一顿。风吹过,卷起几点火星。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母妃被打入冷宫那年,孤只有七岁。她用最后一点粗粮,为孤蒸了一碗红豆糕……那是孤人生中,最后一次尝到甜味。”
他的眼底没有悲伤,只有化不开的死寂。
苏锦年心口一阵酸涩,她侧过头,看着这个权倾朝野、却连一丝甜味都留不住的男人,鬼使神差地说:“等拿到凤凰胆回去……你教我做法。我做给你吃,保证比天下所有的糕点都要甜。”
萧夜城猛地转过头。
跳跃的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疯狂闪烁。
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清澈的眼睛,一路描摹到她被火光照暖的嘴唇。
周遭的风声仿佛都静止了。
“苏锦年。”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极轻,却重重地砸在她的耳膜上,“你总是这样。”
苏锦年心跳莫名加快:“哪、哪样?”
萧夜城微微倾身,逼近了她,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哑声道:“总是让孤……想不择手段地,把你永远圈禁在身边。”
轰——
苏锦年的脸颊瞬间滚烫,连添柴的手都抖了一下。
……
次日,狂风呼啸。
古栈道比想象中更险恶,腐朽的木板悬挂在万丈深渊之上,脚下是翻滚的红色毒瘴,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