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缚雪觉得不可以。
沈清窈在他最欢喜的时候，像个没事人一样抽身离去，这本身就说明她不够爱他。
但她不够爱他，还肯对他做这种事，这怎么不算是喜欢呢？
“你有小名吗？”
他想喊她的名字，尽管他早就知晓，却不得不再让她亲口告诉他一次。
沈清窈没有骗他：“皎皎。”
换作是古代，这算是小字。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在父母过世后，身边再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了。
告诉应缚雪，算不得什么。
应缚雪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唤了好几声：“皎皎，皎皎，皎皎，真好听。”
沈清窈望见他全然愉悦的神色，顿了顿，忍不住问道：“应先生，除却您母亲的意愿，您更喜欢什么类型的伴侣？”
“只能是你，”应缚雪掩盖了大部分的真实情绪，佯装淡然道，“你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所以再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距离孟新允回来，还有一段时间。
沈清窈难以接住应缚雪的情意，索性起身去他的书柜侧面的前台上，拿了一本新送来的杂志翻阅。
封面人物是最近很火的一个女明星，号称有俄法德中四国混血，五官精致又立体。
应缚雪放下笔，走过来侧过身看了一眼，问道：“喜欢她？要不要明天找过来陪你逛街？”
他并不介意沈清窈身边出现一个感情颇好的女闺蜜。
能安插个自己的人手更好。
信息闭塞，是做不成事情的。
沈清窈合上杂志，轻声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人有名气是件好事。这样的杂志原本只是几张纸，但有了一线明星和奢侈品牌的加成，轻轻松松就可以卖出上千万的销售额。”
应缚雪没在意这点小钱。
这在他看来，是最不挣钱的一条路，吞并对赌操盘，任何一项小玩意儿都要比这赚钱得多。
但他没必要跟沈清窈争执，只是很顺从地说道：“我送你的那部分产业里，就有一家这样的公司。你想在台前，还是幕后，都随你。”
沈清窈摇了摇头。
她只是想着她要是有名气，无论是开工作室收学员推广泰山玉雕刻，还是自己做这一行，都会轻松很多。
但她不想通过炒作，或者别的歪门邪道来达到目的。
一旦立身不正，她所秉持的家训，所有的坚持，都只会是一个笑话。
“我只想去你说的那个拍卖会，我要那个八仙过海玉雕。”
她仰起脸看向他，认真地说道：“我知道这样挺厚颜无耻的。即便我……是你的未婚妻，也不该这样问你要东西。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你放心。”
明亮的光线撒在她细细的瓜子脸上，白皙得近乎透着水润的光，腰肢纤弱，整个人都显得那样单薄，却相当坚韧。
应缚雪喜欢看见她严肃庄严的样子。
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安稳和执着，通天的路都倾覆在她鞋底，她还不管不顾地要去走她终点未知的荆棘路。
一如他初见她时，她挺直了背坐在窗前，一刀一刀地雕刻着，动作艰涩而不太连贯，却让他联想到了上古时期，能与神通的祭司。
月亮清冷高洁，不肯经受任何诱惑，永远高悬于夜空。
他要触碰到月亮，就只能用这样下三滥的欺骗手段。
这个认知，让他再度回归到迷蒙的状态，真切地痛苦了起来。
“皎皎，你如果怜悯我，”他勉强维持住温润的假面，故作平静地笑道，“就不要让我一次又一次地知道，我的未婚妻不喜欢我这个事实，好吗？”
她明明可以欺骗他，为他编织童话，直至他倾家荡产，万劫不复。
但她可真是狠啊，连哄哄他都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