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好了,孩子还小,慢慢教嘛。”萧绎抱着方等坐下,无意外的看见承露凄惨的面容,“世子到底去做什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承露嗫嚅着啜泣,“晨起时,世子瞧见王妃的衣裳好看,奴一时嘴快,就夸这裙子像蝉翼,谁知。。。谁知世子听了,就要去捉蝉玩儿,这刚下过几日雨,有蝉有树的地方全是泥,这才。。。”
“你还问呢,快瞧瞧你儿子做的好事吧。”昭佩不耐烦地打断了承露,撩起自己沾着泥手印儿的炫丽裙裾,“真气煞我也!”
“娘!娘!别生气!儿会背书!娘听!”方等挣脱萧绎的怀抱,给昭佩惨不忍睹的裙裾又添上杰作,“有蝉鸣焉,聊命黏取,退惟当蝉之得意於斯树,不知黏之将至,亦犹人之得於富贵,而不虞祸之将来也。”
昭佩愣住了,她望向萧绎,萧绎无辜的摇头,又望向方等,“这是前晋傅咸的黏蝉赋啊,你小小年纪,怎么知道的?”
方等把头一扬,“是姨娘念的。姨娘会念书,念好听。”可惜话语的逻辑依旧不清楚。
萧绎自豪不已,“好!好!不亏为我的儿子!”
说着就向方等招手,“来为父身边,跟为父说说,你还会背什么诗?”
夏日鸣蝉闹的人心烦,夏氏才挑了咏蝉的诗赋说给方等听,这一来一往,方等也只会背几首罢了,“寻长枝以凌高,静无为以自宁,邈焉独处,弗累于情,在运任时,不虑不营。”
萧绎更是大喜,“好啊!这是晋明帝的诗,好小子,有志气。”
方等受了表扬,更是洋洋自得,小脑袋晃啊晃的,“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昭佩歪了歪头,有些迷茫,“这诗我怎么不知道?也是你姨娘念给你的?”
萧绎把方等搂住,笑着摇头,“这是我门下咨议参军王籍的诗,还没有传开呢,夏氏怎么会知道。上回我抱着方等去筵席,王籍正自得他的好诗,才让方等听见的。”
昭佩撇了撇嘴,“小小年纪,带他到处走什么。再说,会背诗也救不了我的裙子啊。这是错银线的纱,一匹得织三年啊。。。”
萧绎不好浮华,自己的衣衫都是普通成色的布料,却也看得出昭佩这身裙子值钱,“再好看,也不过是死物罢了。”
他抱着方等,语气揶揄,“方等这么厉害,我替方等赔给你,多少钱,再弄两身就是了,好不好?嗯?方等,问问你娘,好不好。”
昭佩皱着眉,轻轻跺脚,“谁要你们父子的钱,少寒碜人了。其实洗洗就好,可我赶着出门,来不及呀!”
“可别跺了,怀着身子呢!”萧绎吓得丢开方等,上前揽住她,“这时候不方便,还往外头跑,天这么热,急着去哪啊?”
昭佩不乐意的拧着头,“哼,我乐意,你少问。”
承香赶紧上前解围,“鲍夫人,蔡夫人,袁夫人。。。十几位夫人都等着王妃呢,说是有一批大宛良驹运来,要王妃先挑呢。”
“呀!还说呢,我这裙子本来就是要给她们看新鲜的,这下可好了。。。”昭佩望着一片污迹,丽容皱成一团,“不能言而无信呀,怎么办呢。。。”
萧绎本就不喜昭佩往外跑,此刻乐得看她笑话。更何况寻常人家,无论男女,都不愿接触马匹。可见昭佩这些闺中好友,尽是些不着调的野性子,萧绎思索一番,倒觉得方等难得做了件好事。
当下也不管自己脏污的俊脸,便搂着方等说些不相干的笑话,“方等,你知道晋明帝是谁吗?刚才那些诗,你会写吗?为父教你好不好?”
一旁的小厮递上湿手帕,萧绎自己接过来,给似懂非懂的方等擦着。
昭佩不满的哼了一声,转头去看正给自己擦拭裙裾的承香,那污迹虽然淡去了,却总有个印子在上头,影影绰绰的膈应人,“别擦了,左右擦不干净。”
侍立在侧的柳儿看着烟紫色裙裾上的痕迹,忽然想起进门时看见的栀子花,“王妃,相思殿前不是种着许多栀子吗?这时候花开的正好呢,要是能把栀子花暂且缝上去。。。”
“哦?”昭佩惊讶的挑起眉头,诧异于柳儿的灵巧心思,“对啊,这办法好,快去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