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明日,舒展眉头。
风拍小帘灯晕舞,对闲影,冷清清,忆旧游。
旧游旧游今在不?龙吟峰,艾伊舟。
绿萝看罢刘赭的信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晚上趁郭峖睡熟,偷偷溜出门,来到平时与刘赭碰头的地方。刘赭正驾着马车在那里等着,待绿萝在车厢坐稳,马车飞也似的奔向龙吟峰下艾伊河畔。
这些天郭峖哪里睡的安稳,愤怒、悲伤、屈辱、不舍,各种滋味搅合在一起真是酸甜苦辣咸样样占全。他真的喜爱这个女人,既算她背叛了他,只要她回心转意他还是可以原谅她,还是一样爱她,就像当初原谅她和乌青一样。
正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之际,看到绿萝蹑手蹑脚地摸黑出了门,郭峖也穿衣起床,顺手拿起一把菜刀跟在绿萝后面。
眼见绿萝和刘赭赶着马车走远了,他只能打起飞毛腿狂追。
郭峖疾步如飞,脑子也没停歇。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为绿萝出头;想起母亲对绿萝父女的关照;想起自己从崖底救出自杀的绿萝;想起自己不顾可畏人言娶她为妻;想起这些年对她无微不至的呵护……
想到自己为她所做的一切换来的却是无情的背叛,郭峖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他满脸胀得通红,眼睛血红,浑身上下就像一团火焰,随时可以把这个世界烧毁。
他不知道已经走了几个时辰,也不知道走了多少里路,前面到了一片民居,黑黝黝的房屋鳞次栉比,绿萝他们在哪里呢?
“让我找到要你们好看!”他一边愤愤地自说自话,一边寻找着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
转过一个街口,郭峖看到靠近河边的一座院落亮着灯光。“一定在那里!”他来到院外,果然这里雪地上留着刚刚碾过的车轮印。
他翻过院墙,凑到亮灯的窗下,用手指戳破窗纸往里窥,只见刘赭和绿萝已经宽衣解带正搂在一起亲热。
郭峖就像被人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怒火从脚底直烧到了头顶!他一声怒吼,踢开窗户跳了进去,挥刀向刘赭砍去。刘赭毫无防备,被郭峖一刀砍在右脸上,右脸上顿时绽开一道深深的口子,右耳朵也被削掉半截,鲜血像水似的往外淌。郭峖还不解恨,再次举刀砍向刘赭,绿萝立即用自己的身子替刘赭挡了一刀,鲜血溅满了她雪白的身体,绿萝一边与郭峖搏斗,一边叫刘赭快跑。
郭峖见绿萝竟然豁出自己的性命保护刘赭,更加暴怒。他杀红了眼,一刀一刀地砍在绿萝身上,等到刘赭带人赶来营救时,绿萝已经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
郭峖被众人制服,刘赭不顾自己流着血的伤口,从**抱起奄奄一息的绿萝,狂喊:“快找大夫来!”
绿萝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不用了,我要走了,谢谢你的爱,使我此生无憾!”
刘赭痛心疾首地哭喊:“不!你不要死,你不能死!我要娶你,我要爱你一辈子,永远!永远!”
“谢谢你,我会带着你的爱去另一个世界。亲爱的,我将在三生石旁等你,不要忘了。”绿萝上气不接下气,声音越来越微弱,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才说完最后一个字,然后含笑闭上了双眼。
“好,我们就在三生石旁相见,你一定要等我!”刘赭的泪一滴一滴落在绿萝苍白但充满笑意的脸上。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绿萝死了,她怀着满腔的爱走了,为了爱情她不惜牺牲宝贵的生命,在爱情和生命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爱情。
刘赭伤心欲绝,他把绿萝葬在花园梅花丛里,帮她完成了她的心愿,使她成了刘家的鬼。
郭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因谋杀罪被处以极刑。在他看来绿萝死了,他也生无可恋,自己死了可以去另一个世界寻找绿萝,重新爱她、娶她,也许在下一世她不会再背叛他,会全心全意地爱他郭峖一个人。所以,他从容淡定地走向刑场,在刽子手举起屠刀的那一刻他咧开嘴笑了。
皇帝接到岭北行省关于刘赭涉案的奏折非常生气,气他败坏朝廷命官的形象,气他对不起自己的侄孙女,因此,以行为不检为由把他降为枢密院执事,品阶由三品降为七品,成为一个无职无权的闲官。刘赭不但丢了官,还破了相,右脸上留下一道紫红色的伤疤,右耳朵永远缺掉半截。
一段孽缘毁灭了两个人的生命,毁了一个人的前程,同时也毁了两个家庭的幸福。
